了缘的骨珠炸了。不是捏碎的,是被光网压碎的。念了一辈子的经,珠子全碎了。碎骨落在地上,被他脚下的阵纹一口吞掉。嘴角溢出血,人没退。
巴图的巨斧还插在地里。光网压下来的当口,斧刃弯了。不是断,是弯。八荒盟祖传的巨斧,砍过山劈过海,从没弯过。巴图看着弯掉的斧刃,眼眶红了。
影首从阴影里冲出来,短刃直取太虚。他的速度快到连殷无邪都没反应过来。短刃离太虚咽喉还剩一尺——一只银白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握住了刀刃。
殷无邪。他的手在滴血,银白色的血。手指没有松开。
“你杀不了他。”
“他死了,诛魔大阵也不会停。布阵的不是他,是所有死去的天律宫修士。”
影首盯着他。“那你呢?你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殷无邪沉默了一息。手指从短刃上松开,退后一步。“我站在天律宫这边。”
影首收刃退回阴影,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玄天殿盟友,不退。”
火阮从地上站了起来。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傀神的源在她体内疯转,修着伤口,聚着力量。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天律宫。
“你们要打,我陪你们打。”
身后,万丈傀神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高,更亮。眼睛睁着,看着银甲卫队,看着诛魔大阵的光网,看着太虚。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可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听见了——
“万年前,我开了一次门。万年后,再开一次。”
虚影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光网。暗金的光从掌心涌出来,凝成一道殿柱粗的光柱,撞在光网上。光网剧烈颤抖,银白阵纹烧红的铁丝一样亮起来。
太虚的脸色变了。“压住它!”
三万六千银甲卫队同时发力,把手按在阵纹上。银白的光从他们体内涌出来,灌进阵纹。光网稳住了——不光稳住了,还在往下压。暗金光柱被一寸一寸往回逼。
火阮嘴角溢出血。不是暗金色,是红色。她自己的血。傀神的源护着她,可她的身体撑不住了。
冰阮的冰剑碎了。不是被震碎的,是她自己捏碎的。碎片化作无数细密冰针,从四面八方刺向太虚。冰针穿透银白平台的防护,扎进太虚衣袍。衣袍上多了几个细小的洞,太虚没受伤。他的身子是半透明的,冰针穿过去,像穿过一团雾。
萧瑟的劫剑到了。劫剑五式——破界、劫灭、无生、轮回、归来。他用的是第四式,轮回。剑气在太虚身边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里翻腾着时光的碎片。太虚的身影在旋涡里晃了一下,从实变虚,从虚变无,又从无变实。他站在那里,衣袍被风扯得猎猎响,人纹丝没动。
“劫剑。”
萧瑟嘴角溢血。劫剑被弹回来了,剑柄撞在胸口,骨裂的地方又裂了一次。他单膝跪地,劫剑插进土里,撑着身子。
火阮的金瞳盯着太虚。
“你不是人。”她声音不大,“你是执念。万年来天律宫所有死去的修士,他们的执念凝成了你。你不是不想死,你是死不了。你死了,他们的执念就散了。他们不甘心。”
太虚沉默了一息。
“是。我是执念。执念不死,天律宫不倒。天律宫不倒,这方世界就乱不了。这是我的命。”
火阮看着他。
“仙盟从那扇门后面过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执念了。你守了万年,守住了什么?门封住了,可墟界被关在那边,生不如死。九天稳住了,可修士的境界从渡劫之上掉到大乘巅峰。你守住的,是一个正在慢慢死的世界。”
太虚把眼睛闭上了。没有反驳。因为火阮说得对。
火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天律宫。
“你不是要打吗?我陪你打。”
身后,万丈傀神虚影再次抬起右手。
远处,天墟的方向,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第75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