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是巫江区域一年中最冷的季节。北岸的中上游城市气温能低到零下十度,南岸的中下游城市也在零下四度到七度之间。在腊八节这天,赵国军队对乌宿城发动了持续一昼夜的猛烈攻势,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堪堪离去。乌宿城统帅全文辛将军预言,五日内,甚至是三日之内赵国军队必会退兵,他们已然获得了此次战役的胜利,如今倒是可以摩拳擦掌期待对赵国的反击,被摁在城里揍了半年,如今终于轮到自己扬眉吐气。但就是在这个凌晨,北岸的激烈鏖战刚刚结束,天空中还冒着火光,雷鼓喧天的吵闹声音还在向远处传播。驻守在南岸卢阳城的夏国守军早已经见怪不怪,这半年来,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巫江的水流量在腊月比夏季要少上三分之二,最浅显处甚至能骑马淌过河流。但是能骑马直接过河的地段距离卢阳城至少一百二十里,你真绕这么远淌过巫江对南岸城市发动进攻需要来回奔波二百四十里,你的人马会被累垮不说,也容易被沿途的夏国士兵发现踪迹。就算你运气好没有被斥候发现行踪,只凭借没有攻城器具的骑兵,也无法对类似乌宿城这样的坚城造成任何威胁。但是,如果你有内应,能在约定的时间将城门打开,全大陆最精锐且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兵能冲到城里像坦克一样碾压一切,想想都是一件可怕的事。而这件可怕的事情即将上演。今夜驻防北门的将领是姚泰,而他是礼部侍郎云萧安的侄女婿。原本是禁军统领的他这次跟随皇帝李登来到卢阳城,也是在云萧安的美言下才得到镇守北门的机会。而现在,北门大开,赵国的两万虎豹骑精锐如入无人之境般冲进卢阳城中。铁蹄声踏碎了卢阳城凌晨的寂静,如同沉闷的惊雷,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响。这些身着重甲的骑兵,手中的长刀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森寒的光,所过之处,无论是来不及反应的巡城士兵,还是从睡梦中惊醒的百姓,都陷入了无边的恐惧。“护驾!护驾!”县衙方向传来凄厉的呼喊,夏国皇帝李登在侍卫的簇拥下,跌跌撞撞地往南城门跑去。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亲自坐镇的卢阳城,会在一夜之间沦陷。半年来,他看着北岸的乌宿城被赵国军队反复攻打,却始终坚信气运在夏国一边,也认为卢阳城的防线会比乌宿城更加固若金汤,甚至还在盘算等乌宿城的赵国军队退兵后,派遣齐伯言挥师北上,收复失地。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姚泰此刻正站在北门的城楼上,看着赵国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但在云萧安的威逼利诱下,早已没有了退路。礼部侍郎云萧安此刻正躲在城中一处隐秘的宅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暗中勾结赵国,就是为了在这场战乱中谋取更大的利益,如今卢阳城破,李登被擒,他的计划终于迈出了关键一步,送出了一份最昂贵的投名状。街道上,厮杀声越来越近,但南城门还有一段距离,李登的侍卫们虽然拼死抵抗,但面对赵国虎豹骑的精锐,无异于以卵击石。很快,侍卫们的尸体便铺满了整条街道,李登被赵国士兵团团围住,他看着眼前这些冷若冰霜的敌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的皇帝生涯,从这一刻起,已经结束。卢阳城的百姓们蜷缩在自家屋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和哭喊声,心如刀绞,原本以为腊月的寒冬已经最是难熬,却没想到,城破带来的痛苦,比寒冬更甚。乌宿城的全文辛将军还在等着赵国军队退兵然后发动反击,却不知南岸的卢阳城已经易主,整个战局,在这个寒冷的凌晨,彻底扭转。虎豹骑占领卢阳城后,迅速控制了各个城门和重要据点,统帅田茂站在无人的街上,看着被押解过来的夏国皇帝,眼中满是轻蔑。“比起武国的蒯朔风,纵使战死还能得到我的尊重,而你?不外如是,真以为凭借巫江天险就能高枕无忧?如今卢阳城破,你有什么话说?”李登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眼中充满了悔恨和不甘。而此时的乌宿城,全文辛将军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赵国军队的营帐灯火通明,似乎还有庆祝的声音传出,不由得眉头紧锁。他觉得不太对劲,明明打了败仗,为何营帐中还能传来欢呼声?而且最后时刻赵国军队的撤退太过仓促,不像是打了败仗的模样。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此时乌漆墨黑,他又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只能将疑虑放进心底。差不多四点多,卢阳城全数在赵军的控制之下,夏国守军已经缴械放弃了抵抗,赵国皇帝宋行礼在一万精锐的陪伴下,火急燎燎的赶到卢阳城。没有任何犹豫,宋行礼第一时间就去面见夏王李登。,!当他踏入关押的偏厅时,李登正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昔日帝王的威严荡然无存,唯有满身的狼狈与绝望。宋行礼身着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他缓步走到李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夏王陛下,别来无恙?”宋行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在寂静的偏厅中格外清晰。李登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他死死地盯着宋行礼,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心中充满了悔恨,恨自己不该涉险,也恨以全老将军为首的夏军将领都是饭桶,卢阳城居然会如此轻而易举被攻破,他至今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出卖。宋行礼绕着李登走了一圈,目光扫过他身上沾染的尘土和血迹,轻轻说道:“你以为巫江是不可逾越的天险?可你忘了,人心才是最坚固的防线,也是最容易被攻破的堡垒。北岸的乌宿城我费尽心思花了半年时间调遣了各路大军就是拿不下,为何这卢阳城我一击就破,夏王可知其中缘由?“这真是: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宋岳飞《满江红》:()穿越大夏秀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