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姐姐,给你吃,这是樊锐从外面带回来的,很好吃,我知道你这两天都没吃好,特意带过来给你吃。”她像个孩子捧着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向关初月献宝,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关初月接过饼干,说了声“谢谢”,心里越发悲凉。客厅里,周希年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养神,樊锐坐在一旁,也没有说话。这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性子,也不知道他们俩这么尴尬的局面怎么坚持下去的。好在,两人静坐了没多久,远处传来壮汉的声音,喊樊锐过去。樊锐站起身,跟周希年说了一句“我先过去”,就转身走出了吊脚楼。关初月听到声音,从里屋走出来,看着樊锐的背影,心里清楚,村长叫他过去,肯定是说造定波锤的事。她站在窗边,看着樊锐的身影消失在吊脚楼的拐角,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无奈。周希年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下午,樊雅陪着关初月在村里走动。和昨晚的死寂不同,白天的村子很热闹,村民们在地里劳作,有的晒草药,有的劈柴火,看到她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友善地打招呼,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和昨晚那些冰冷的蛇影,无半点相似。许氏村长交代过,这一路过来,没有人拦着她们,樊雅带着关初月,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路过溪边,路过大桃树,一路朝着村子深处走去。走着走着,关初月发现,她们离沉蛇潭越来越近,眼见着就要到昨晚她差点靠近的地方。“我们去沉蛇潭那边看看吧。”关初月停下脚步,看向沉蛇潭的方向,心里依旧好奇。樊雅的脸色瞬间变了,往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发抖:“不行,不能去那里。我不喜欢那里,一靠近,就觉得害怕,浑身不舒服。”她说着,眼神里满是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生理抗拒,根本藏不住。关初月看着她的反应,知道她是真的害怕,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好,不去了,我们往回走。”樊雅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些,又陪着关初月在村里转了一会儿,聊了些外面的事,脸上才渐渐有了笑容。到了晚些时候,村里又传来喊樊雅的声音,应该是村长叫她过去。樊雅还嘀咕着说村长这会儿找她做什么,跟关初月说了句:“我先走了,关姐姐你自己好好逛,我跟他们都打过招呼了,没人会拦你的。”然后她就匆匆跑远了,脚步轻盈。看着樊雅的背影,关初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村长叫她去多半也是交代后事了,造锤的代价,她不知道,这两个年轻的孩子,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残酷的命运。等樊雅走后,关初月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沉蛇潭看看。她心里总有一个念头,沉蛇潭里的秘密,或许和桃溪村,和地钉子,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能找到不用有人牺牲就能造锤的办法。那样,无论是村长还是这两个年轻人,都不用面对那样一个未来。她顺着青石板路,一步步朝着沉蛇潭的方向走去。等越过昨晚那个地方等时候,耳朵竟然开始了耳鸣。她甩了甩脑袋,又揉了揉耳朵,稍微好点,又往前走。只是越往前走,耳边的耳鸣声就越强烈,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脑子里飞。那种声音,混杂着像是地钉子里面那种的绝望嘶吼,可细听之下,还有一种更恐怖更凄厉的嘶鸣,听得她头晕目眩。昨晚她只是在外围短暂地听到过一点,经历过地钉子和红泥村,她以为自己能撑得住,只是没想到才往前没走几步,鼓膜像是被刺破一般,尖锐的疼痛袭来。关初月停下脚步,用力揉了揉耳朵,试图驱散那种声音,可根本没用,那声音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越来越清晰。她摇着头,浑身发软,差点摔倒在地。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突然捂住了她的耳朵,将她紧紧揽进怀里。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耳鸣声瞬间淡了许多,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也渐渐消散。玄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只有她能听到:“别再往前走了,这里的气息太乱,会伤到你。”关初月靠在他的怀里,缓了缓神,点了点头。玄烛扶着她,转身,慢慢往回走,双手始终捂着她的耳朵,隔绝了那些刺耳的声音。玄烛扶着关初月走出沉蛇潭附近的路口,耳鸣一点点退去,可那些凄厉混杂的声响,还在她脑子里反复回荡。关初月蹲在路边,大口喘气,浑身都是冷汗,贴在身上有些发凉。玄烛立在她身侧,关初月看着他的身形比先前淡了几分,怕是刚才为了护住她,耗去了不少力量。他垂眸看她,没有出声,只静静等着她缓过来。,!过了许久,关初月抬起头,喉咙发哑:“那里面……是什么?”玄烛沉默片刻:“你不知道比较好。”“我都听见了。”关初月盯着他,“有人的声音,有不是人的声音。它们在叫什么,在哭,还是在喊?”玄烛没有回答。他转目望向沉蛇潭的方向,目光沉沉,里面藏着关初月读不懂的情绪。两人正准备走,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来的是樊雅。她眼眶发红,脸上有哭过的痕迹,整张脸都绷得很紧。关初月一眼便明白,必定是村长已经把造定波锤的代价,告诉了她。樊雅看见关初月惨白的脸色,脚步顿住:“你……进去了?”关初月点头。樊雅脸色瞬间变了:“不能进去的。我告诉过你,不能进去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呢。”说着竟是刚收回去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只是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那哭声咽了回去。“那里面有什么,你们知道吗?”关初月问。她以为世代守在这里的人,总会清楚潭底的真相。樊雅定了定神,才摇头道:“小时候想进去,走到这里就浑身发冷,耳朵里嗡嗡响,像有人喊我名字,我不敢再走。”她看向关初月,眼里有关切,也有一层敬畏,“你比我们强,你能走那么远。”关初月没说话。她不觉得这算强,只觉得浑身发寒。:()傩祭失败,蛇君前夫来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