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雅摇了摇头:“太黑了,月光又淡,只能看清一个大致的影子,看不清脸。但那个影子很大,比我们正常人要高大不少,看着有点怪。”关初月问:“你告诉别人没有?比如樊锐?”樊雅摇头:“没有,我怕别人说我胡话,也怕樊锐说我大惊小怪,毕竟当时太黑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关初月没说话,心里却翻起了波澜。她想起莫听秋刚才说的“它叫他回去”。那个蹲在屋檐上的影子,会不会就是莫听秋口中的“它”?正想着,关初月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望去,是祝伯。那个系着黑布带的老头依旧蹲在棺材旁边烧纸,手里的黄纸一张一张往火盆里送,动作很慢,可眼睛却直直地往她这边看。她一开始还以为他看的是樊雅,可好像并不是,他就是盯着她。那双眼睛很奇怪,他的眼神很平,没有情绪,可看向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种警惕,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关初月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祝伯也没移开视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关初月准备迈步走过去问点什么,他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纸灰,转身进了堂屋,没再看她一眼。关初月能清晰感觉到,他不想让她靠近。倒不是是不友好,就是是一种明显的防备,像防贼一样。忙忙碌碌的一天就这么过去,樊家村本就特殊,几乎没有什么夜间活动。天刚擦黑,村里的村民就自觉回了家,院门一关,整个村子很快就安静下来,随着夜晚降临,那会是另一番景象。现在村里只剩下鱼伯家的灵堂还亮着灯,樊锐和樊雅守在那里。关初月和莫听秋对视一眼,都觉得机会来了,便主动说要留下来陪他们守灵。樊雅性子单纯,没多想,还连忙道谢,可樊锐却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你们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不少事要忙。”樊锐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的疲惫更重了。他劝阻道:“更何况,你们后天还要去石室和石像交易救人,没必要跟着我一起熬着,养足精神才重要。”关初月和莫听秋都清楚,樊锐是有意赶他们走,不想让他们留在灵堂附近,可他们没有理由反驳,只能点点头,转身回到了吊脚楼。这一晚,关初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盼着能再在梦里见到玄烛,哪怕只是说几句话也好。可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零碎的画面,模糊不清,抓不住也赶不走,越是想看清,脑子越乱,最后只留下疲累。第二天早上,关初月顶着一脸疲惫起床,刚走出房门,就撞见了莫听秋。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她,开口问道:“你昨晚是不是又出去了?脸色这么差。”关初月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一直躺在床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越睡越累,跟没休息过一样。”莫听秋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才开口:“没事,估计是这几天事情太多,没休息好,等这里等事完了出去就能好好休息了。”两人在门口聊了几句后,就看见村民已经陆陆续续朝着鱼伯家去了。到了鱼伯家门口,村里的人已经聚齐了,棺材被抬了出来,用粗麻绳绑着,架在两根粗壮的木杠上,几个年轻的村民抬着。祝伯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黑糊糊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长短和手臂差不多,被他握在手里。樊锐跟在棺材旁边,脸色比昨天还要差。莫听秋站在关初月身后,低声说:“他们要去石室。”关初月一愣,转头看他:“去石室做什么?不是要去沉蛇潭归潭吗?”“去请东西。”莫听秋的目光落在祝伯身上,“以前沉蛇潭进不去,要先去石室借一样东西才能靠近。现在虽然潭水变了,但村里的规矩还在,归潭前必须去石室请东西。”“谁定的规矩?”关初月追问。莫听秋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关初月又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莫听秋挑了挑眉,“打探消息也是一种本事,这些东西,是我早上转了一圈,跟村里的人打听来的。”关初月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莫听秋消失了一会儿,她还以为他去别处了,没想到是去打探消息了。祝伯和樊锐带着抬棺的村民往石室方向走,关初月心里好奇,想跟上去看看,被樊雅拉住了。“关姐姐,不能去。”樊雅摇了摇头,“外人不能进石室,这是村里的老规矩,只有祝伯和樊锐能进去,其他人都不能靠近。”关初月停下脚步,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往石室的方向走去。石室的石缝很窄,棺材被停在石缝口,祝伯和樊锐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两人从石缝里走了出来,樊锐的手里多了一个小东西,用黑布紧紧包着,看不出形状,只有巴掌大小。之后,他们才重新抬起棺材,朝着沉蛇潭的方向走去。关初月站在远处,眯着眼睛看,也没看清那个黑布包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心里的疑团又重了一层。棺材抬到沉蛇潭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中天,阳光洒在潭面上,泛着淡淡的绿光,潭水依旧在缓慢地起伏,像在呼吸。关初月站在路口外面,樊雅站在她旁边,莫听秋靠在旁边的树上,目光一直盯着潭面。“不能进去看吗?”关初月问樊雅。樊雅摇了摇头:“不行,外人不能靠近沉蛇潭,尤其是归潭的时候,这也是规矩。”“为什么?”樊雅耸了耸肩,一脸茫然:“不知道,我从小就听村里的人这么说,一直都是这样的规矩,没人问过为什么。”关初月没再追问,只能远远地看着祝伯主持仪式,烧纸念词,听不清具体说的是什么。之后,几个村民一起发力,把棺材慢慢推下了沉蛇潭,棺材顺着潭水的起伏,一点点沉了下去,最后消失在水面上,没有一点声响。仪式结束后,村民们陆续往回走,脸上没有丝毫悲伤,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的小事。昨天还围着鱼伯家忙碌的人,今天就各回各家,该做什么做什么,整个村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鱼伯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傩祭失败,蛇君前夫来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