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s680停在明州市中心长兴街的路肩旁。车窗降下一半,街边的热浪顺着缝隙挤进空调冷气充足的车厢。陈阳坐在后排,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星辰银行app的前端测试界面。功能架构已经跑通,伏羲把风控模块嵌入了底层逻辑,资金通道对接完毕。钱有了,牌照有了。差实体网点。金融这行,不能全飘在云端。自建网点审批选址装修,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大半年,老百姓等不起。通过明州市委的指引,陈阳来到这家银行。本来明州市委要派人跟陈阳一起过来,但是陈阳坚持要自己先调查一下。陈阳划动屏幕,调出伏羲给出的解决方案。汉东海安银行。一家本地的城市商业银行。前几年盲目扩张,卷入了一堆违规网贷的烂账,不良资产率早就穿透了监管红线,目前正面临退市警告。财报连年亏损,这家银行没钱,没信用,偏偏手里有一个,黄金地段的场地。这家银行只有一家总行,没有分行。陈阳锁了屏幕,把平板扔在真皮座椅上。“你们在车上待命。法务把并购合同的框架准备好。”陈阳推开车门。秦风坐在副驾驶,回过头:“陈总,不用先预约一下他们管理层?或者我们先进去清个场?”“不用。我去摸个底。”陈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蓝夹克。没带保镖,没带秘书。只身一人走向街对面的海安银行总行营业部。买壳这种事,看财报没用,到底烂到什么程度,得看底层员工的状态。推开厚重的玻璃转门。大堂的光线昏暗。头顶的led灯管关了一半,剩下的几根老化严重,频闪不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堂堂市属商业银行的总行营业部,为了省电连中央空调都只开了一档。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来回走动人群留下的汗臭味。长长的柜台有八个窗口,五个挂着“暂停服务”的塑料牌。剩下三个窗口前排着长队,等候区的金属排椅上坐满了人,个个神情焦躁,手里攥着揉烂的号码小票。衰败、疲软、死气沉沉。陈阳走到大堂中央的咨询台。大堂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工牌斜挂在胸口,正低头对着手机屏幕回语音。抬头看人时,眼皮耷拉着,透着十二分的不耐烦。她上下打量陈阳。深蓝色夹克,没logo。没戴名表,手里连个公文包都没有,空着两手。“办什么业务?取款去门外at机,转账用手机银行。”经理甩了一句,低头继续划手机。“问个情况。”陈阳两手撑在咨询台边缘,“你们的资产清算走到哪一步了?”经理手指一顿,屏幕按灭了。她重新打量陈阳,这次眼神里多了鄙夷和防备。最近总行每天都要应付十几拨人。要么是网贷平台爆雷跑来拉横幅的受害者,要么是逾期还不上钱想来谈停息挂账的老赖。这两种人在她眼里都是穷鬼、麻烦精。陈阳这身打扮,加上开口就问清算,理所当然被归到了第二类。“你哪个平台的?逾期多久了?”大堂经理撇了撇嘴,语气生硬,“停息挂账不办,延期还款没戏。有钱还钱,没钱等着法院传票。别跑到这里来打听内部消息。”陈阳没动气,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我不办贷款延期。我问你们的网点情况和呆坏账窟窿。”这句直指核心的话踩到了对方的尾巴。经理站起身,工牌在桌沿磕碰出响声。“你算老几啊?我们银行的账面也是你查的?”经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指往门外一划拉,“出门左拐,自助机旁边拿个号排队去。要闹事去银保监会闹。别站在这里碍事,挡着我们客户办业务了。保安呢?把人往边上清一清!”整个大堂除了排队取死期存款的大爷大妈,连个金卡客户的影子都没有。陈阳看着对方的眼睛。这种应激性的抗拒不是个人素质问题。这说明海安银行内部已经烂透了,上面层层施压掩盖呆坏账,下面风声鹤唳。伏羲查出来的财报窟窿只是冰山一角,水底下的烂账估计能把管理层送进去吃牢饭。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喧哗。转门被粗暴推开。四个膀大腰圆、穿紧身t恤的男人大步闯进来,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步伐晃荡。后面拖拽着两个面如土色的年轻夫妻。“跑啊!再跑打断你们的腿!”领头的壮汉一脚踹在年轻男人腿窝上。年轻夫妻扑通跪倒在等候区旁边,女人捂着脸嚎啕大哭。“各位街坊看清楚了!这两人在海安银行办的抵押贷,钱转到我们公司账户做过桥,现在想当老赖!”壮汉从裤兜里掏出一沓合同,拍得啪啪响。大堂里原本安静排队的客户轰然散开。老人往墙角躲,小孩被吓得直哭。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提着警棍从角落里跑出来。“干什么!出去吵!”胖保安满头大汗,根本不敢去惹那几个催收的壮汉。为了尽快平息事端、推卸责任,他转头把目标对准了离咨询台最近、看着毫无背景的陈阳。“还有你!也一起出去!凑什么热闹!”胖保安大声呵斥,手里黑色的橡胶警棍挥舞,直接往陈阳肩膀上推。手伸到一半。陈阳往后退了半步,摸出手机。界面一直停留在秦风的聊天框。点击发送。“滚出去听见没有!”胖保安的警棍直指陈阳的鼻子,另一只手去揪陈阳的夹克衣领。大堂经理站在柜台后,冷眼旁观,甚至准备拿手机拍个视频发工作群。大门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响声。不是被推开,是被整片强行拉拽脱轨。厚重的防爆玻璃转门在合页处发出一声哀鸣,卡死在门框边缘。十五个身穿纯黑西装的男人踏步而入。:()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