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士英看着他。
阮大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用红笔画了圈,旁边标注着官职、籍贯、师承门派。
马士英扫了一眼,瞳孔收缩了一下。
一百四十三个名字。
打头的就是钱谦益。
往下排,高弘图、黄道周、吕大器、姜曰广、刘宗周……一个接一个,全是东林和复社的人。
连史可法都在上面。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马士英问。
“整理了两年了。”
阮大铖把纸推过去,“一百四十三人,三分之一有实职,三分之一赋闲在野但门生满朝,剩下三分之一是复社的年轻骨干。这些人拧成一股绳,就是弘光朝最大的隐患。”
他压低了声音:“大悲这个案子,是天赐良机。他供出来的十一个人只是敲门砖。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株连到底,一百四十三人一个不留——东林党,就断根了。”
马士英没说话。
他拿起那张名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看到史可法的名字时,他停了三秒。
然后他把名单折起来,塞回给阮大铖。
“收起来。”
阮大铖愣了。
“一百四十三人。”
马士英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三月的金陵,秦淮河上飘着柳絮。
“你打算把半个朝廷装进大牢?”
“该杀就杀——”
“杀完了呢?”
马士英转过身,“六部衙门谁来干活?各省布政使司谁来收税?你以为这些位子空出来,你手底下那帮货色填得进去?”
阮大铖张了张嘴。
“我告诉你,填不进去。”
马士英的语气冷下来,“你那些门生,能写两句骈文会拍几句马屁,让他们治一个县试试?三个月之内保准把县衙折腾散架。”
阮大铖的脸涨红了。
马士英走回桌边,两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阮大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