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有点意思。”
张守静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张拂尘手里的奶疙瘩,又闭上。
过了几秒钟,他伸手从张拂尘掌心拿了一块,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含了一会儿,咽下去了。
张迁安从头到尾没动。
他们在蒙古包休整了三天。
巴图从第一天觉得他们是陌生人,第二天就叫叔叔,到了第三天已经直接挂在张拂尘腿上了,像一只小猴子。
走的那天早上,巴图抱着他那只小羊羔站在蒙古包门口,就是一直看着他们。
妇人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送行的奶茶,热气在晨光里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张拂尘走过去,蹲下来,跟巴图平视。
“我走了。”
“叔叔去哪。”
“回家。”
“家在哪。”
“很远的地方。”
巴图想了想,把小羊羔往张拂尘怀里塞:“你带着羊,路上饿了可以吃。”
张拂尘笑得眼眶有点热。
他没有接小羊羔,而是伸手摸了摸巴图的脑袋,像摸张小官那样。
“你留着,下次我来的时候,你再给我吃。”
“你还来吗?”巴图的眼睛亮了一下。
“来。”张拂尘说,“一定来。”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了十几步,听见身后巴图的声音:“叔叔——!下次我请你吃烤全羊——!最大的羊——!”
张拂尘没回头,把手举起来挥了两下。
这小孩怪好的呢。
三个人骑马走了很远,回头还能看见蒙古包前那个小小的影子,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看着他们离开。
张拂尘想到了什么:“我回去得教小官骑马,草原上的小孩都会骑,他不能不会。”
张迁安难得地接了一句话:“他才六岁。”
“六岁怎么了,巴图三岁就会骑马了,现在快九岁了,骑得可好了。”
张守静终于开口了,说了这一路上最长的一句话:“你少说两句,省点力气赶路。”
张拂尘闭嘴了,但只闭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又开始说:“你们说,小官会不会想我。”
没人回答。
“他肯定想我,我对他那么好。”
“他不想我。”
“他不可能不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