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甘王白安,接到捷报之后,并未沉溺于欢庆,而是连夜草拟奏折,上书战后漠北屯田、通商、迁民、教化之策,条条切中要害,句句深谋远虑,将战后治理的方方面面,尽数筹划周全。
一懦一智,一庸一能,两位皇子的格局与才干,在这场定鼎漠北的大胜之后,高下立判,分野昭然。
远在漠北的白诚,立于巨鼎之旁,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长风拂过他染上风尘的战甲。
他这一生,登基以来,三征漠北,横扫异族,将大周疆域拓展至前所未有的广袤,让大周天子的威名,威震四海,远播漠北。
内地的天灾裂痕,终将在盛世安稳中慢慢修补;朝堂的储位暗流,也将在他无上皇权之下,尘埃落定。
马蹄踏过黄沙,战鼓平息风云,白诚转身望向中原方向,目光深邃而威严。
班师回朝的仪仗踏入御京城门时,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
自北城门至承天门,十里长街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家家户户门前摆着香案,焚香叩拜,欢呼声与颂圣声连绵不绝,直上云霄。
白诚身披玄色战甲,腰悬佩剑,策马走在龙旗之前,眉眼间还带着漠北风沙磨砺出的凛冽锋芒,目光沉稳地扫过俯首跪拜的万民,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定鼎天下、威加四海的笃定与威仪。
三征漠北,一战覆灭北狄汗国,拓地三千里,终结草原百年边患,这份不世功业,早已将他的帝王声望推至大周开国以来的顶峰。
昔日因连年征战、内地天灾而生的朝野非议,在这场旷世大胜面前,尽数烟消云散;如今上至宗室百官,下至黎民百姓,无人不称颂天子神武,无人不敬畏大周天威。
入城之后,白诚先入太庙告慰先祖,再登大明殿接受百官朝贺,随后便下旨安抚三军、论功行赏,将漠北军政、边疆防务一一安顿妥当。
待朝中诸事初步理顺,入宫第三日,他便传下旨意,于大明殿举行盛大的凯旋庆功宴,召文武百官、宗室诸王、漠北归降各部首领同殿赴宴,犒赏三军,彰显大周盛世气象。
宴会当日,大明殿被装点得庄严恢弘。九根蟠龙金柱直抵殿顶,三十六盏巨型羊角宫灯高悬,烛火通明,亮如白昼;丹陛之上设明黄御座,御案陈列青铜酒爵、九鼎食器与四方珍馐;丹陛之下,百官按品级东西列座,公侯将相居前排首座,四品以上朝臣入殿列席,五品以下官员肃立于殿外丹墀,漠北诸部首领身着归附朝服,垂首屏息,不敢仰视。
紫金兽首香炉内,瑞脑香青烟袅袅,与殿外飘入的桂香交织,更衬得大殿肃穆庄重,气象万千。
吉时一至,内侍高声唱喏,中和韶乐奏响,音律庄重恢弘,歌功颂德之声绕梁不绝。
白诚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通天冠,腰束玉带,缓步登临御座,刹那间,满殿文武、内外臣工尽数跪地,山呼万岁,声震殿宇,久久不息。
“众卿平身,赐座。”帝王抬手,声音沉稳威严,带着久居帝位的压迫感,传遍大殿每一处角落。
宴席开席,礼乐交替,舞姬翩跹,珍馐流水般呈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以中书令古蕴文为首的文武百官,纷纷离席跪地,举杯进贺。颂词恳切激昂,尽数称颂天子亲征朔方、横扫漠北、开疆拓土、安定边疆的千古伟业,言陛下功绩远超历代先皇,大周国运昌隆,将传之万代。
颂声此起彼伏,殿内气氛热烈至极,人人面上皆是由衷的恭谨与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