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政殿的“天命”大戏,以福临的登基而告终,但盛京城上空盘旋的阴云,却并未因此散去,反而愈发浓厚、压抑。夜,深沉如铁。睿亲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多尔衮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窗外,是死寂的庭院,风声呜咽,吹得树影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白日里的那种伪装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发前那般,恐怖的阴沉。“天命……呵呵,天命……”他低声呢喃着,声音中充满了彻骨的寒意与不屑。白日里崇政殿上发生的那一幕幕,如同梦魇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那凭空出现的“福临”二字,那匪夷所思的星图,那两黄旗将领诡异的集体倒戈……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熟悉的味道。那是……吴伟业的味道!多尔衮的拳头,猛地握紧。他与吴伟业,或者说,与那个自称“月隐松”的神秘道人,是合作关系。月隐松为他提供超越时代的火器技术,提供那种名为“冥幽璧”的、可以操控亡魂的诡异力量。而他,则为月隐松的“隐炎卫”在大清境内行事,提供庇护与便利。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多尔衮自认为,他才是这场交易的主导者。他利用月隐松的力量,来铲除异己,实现自己统一天下的野心。可今天,他才惊觉,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对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那个疯子,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操控豪格,操控两黄旗的将领!他今天能扶持福临登基,明天,是不是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自己?一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脏。“王爷。”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书房的阴影处响起。多尔衮没有回头,他知道来人是谁。是他最信任的谋士,范文程。只见范文程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的脸上,同样带着一丝凝重。“都查清楚了?”多尔衮冷冷地问道。“是。”范文程躬身道,“根据我们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回报,今日之事,确实与庄妃……不,现在应该叫太后了,与太后和那个于少卿,脱不了干系。”“他们昨夜在永福宫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而且,今日在崇政殿,有人看到沙凝玉和柳如是,也出现在了附近。”“于少卿……沙凝玉……柳如是……”多尔衮的眼中,杀机毕露,“又是这几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王爷,”范文程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属下不解。那于少卿等人,即便有些诡异的手段,又如何能做到操控豪格,甚至引动天象?”“那不是他们的力量。”多尔衮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是吴伟业。他背叛了我。”“什么?!”范文程大惊失色,“吴大先生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扶持一个奶娃娃登基,对他有什么好处?”“好处?”多尔衮冷笑一声,“最大的好处,就是乱!一个冲龄稚子登基,主少国疑,朝政必然会落入摄政王之手。而这个摄政王,究竟是我,还是别人,就成了他可以拿来交易的、最大的筹码!”“他不是要扶持谁,他是要让所有人都需要他,都离不开他!他要成为这大清国背后,真正的太上皇!”范文程听得冷汗直流,他这才明白,这盘棋局的凶险,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那……王爷,我们该当如何?”多尔衮缓缓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既然他要做执棋之人,那本王,就先砸了他的棋盘!”他看着范文程,一字一句地说道:“传我的令,今夜子时,我要亲赴礼亲王府,夜会代善!”……同一时间,礼亲王府。书房内,同样是灯火通明。年迈的代善,独自一人,坐在书案之后。他的面前,没有公文,没有奏折,只有一张摊开的、巨大的盛京皇城舆图。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地移动着,最终,停留在了三个地方。崇政殿、永福宫、睿亲王府。他的眼中,闪烁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睿智的光芒。白日里,他之所以会毫不犹豫地拜下,并非真的相信了那所谓的“天命”。而是因为,他从那场看似天衣无缝的大戏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一种……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力量的味道。那不是属于大清的,也不是属于大明的。那是来自棋局之外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似乎分裂成了两派,在互相博弈。一派,扶持了福临。而另一派……代善的目光,落在了舆图上的睿亲王府。他知道,多尔衮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作为大清硕果仅存的元老,作为唯一能平衡各方势力的存在,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一个,关乎大清国运,关乎爱新觉罗氏未来的选择。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管家苍老的声音。“王爷,睿亲王……求见。”代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出所料的笑容。他缓缓地站起身,将那张舆图收起,淡淡地说道:“请他进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盛京的夜,注定无眠。:()明末特种兵:九芒星血怒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