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风,比朔方郡要温柔了太多。这里没有黄沙,没有疫情,也没有兄弟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有的只是院子里老槐树沙沙作响的叶子和屋内时不时传来的婴儿啼哭。沈渊现在可没心情管什么边境的险境又或者什么匈奴的威胁。全身心的就守着一旁的儿子,看着那张小脸,那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欢喜。自打当了父亲之后,他才发现这世上原来有一种幸福,是语言无法形容的。以前总听人说,什么“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都觉得那就是矫情。可现在你再问,那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这他娘的是完完全全的写实,是精辟!你就看这小东西软软糯糯的一团,连呼吸都是奶香奶香,睡觉了还会在梦里吧唧一下小嘴或者伸个懒腰哼唧两声,谁见能受的了吧。所以啊,现在的沈大公子每一天那可都是活力满满,干劲十足!连平日最爱的赖床都没了,太阳刚升起来就火急火燎的起来看儿子。换尿布、洗屁股、穿衣服,所有的看护都亲力亲为,一套流程下来简直是轻车熟路,快让伺候的下人集体失业,可自己还乐此不疲。而因为小承勋的出生,改变的不仅仅是沈渊,还有整个沈家和李家。韩肖每天变着花样给儿媳妇炖汤补身子,什么鸡汤鱼汤猪蹄汤,轮着来。李里喝得直皱眉,可韩肖一句“为了孩子”,便也就咬咬牙乖乖地一碗接一碗地喝。沈千钧当了爷爷,更是恨不得把孙子供起来,纯纯孙子奴。朝也不上了,军部也不去了,直接搬到了儿子的郡公府,每天除了喂奶等私密时间,只要一有空隙就在孙子旁边呆着,当然,这一切完全没有影响到李里的私人空间,边界感这种事,这老俩口做的还是十分到位。公孙南风也隔三差五就出宫来看外孙,每次都带一大堆东西,把房间堆得满满当当。最后到了天快黑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去。李治恒倒是来的极少,毕竟身为皇帝事情太多,而且总来影响也不好。但这位大晋的天每次来,都会在外孙子床边站上一会,脸上满是柔软。李隆最为直接,直接在郡公府给自己留了一间房,隔三差五就住过来,美其名曰“看看曾外孙”,实际上是爱热闹,怕冷清而已。这一家子,其乐融融。沈渊有时候看着这一幕,恍惚间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不然怎么会穿越到这么好的时代,遇到这么好的人?当然,日子也不能光这么过,一些正事还是需要沈渊亲自处理。他想闲着,可奈何担负的责任太多,根本不允许。如今已经到了深秋,眼看着快到冬天。蜂窝煤,温室大棚,养殖基地,河底捞这些生意又要到达旺季。科研院,沈家庄,也有着十几个项目等着他拍板。这些日子,手下人送来的文件已经堆了一桌子,都需要亲自把关,也算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可这其中,有一件最让他惦记的事。所以这一日,沈渊特意进了一趟宫里,贱兮兮的样子恢复了他本来的气质。李治恒正在批折子,看到这小子贼眉鼠眼的进来,有些不爽的问着。“你小子伤好了?不在家里照顾里儿,来朕这干什么来了?”沈渊左瞅瞅右瞧瞧,然后笑呵地行礼,“托父皇的福,小子好得差不多了。”然后也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父皇,儿臣今日来,是想请您和太上皇,出宫走走。”李治恒一愣,然后好像看傻子一样看过来。“出宫?你小子疯了?呆着没事过来让朕出宫陪你走走?”沈渊眨了眨眼,很是坚定。“必须的,儿臣可是有个好东西,想请父皇和太上皇掌掌眼。”李治恒看着他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皱了皱眉。“哦?连父皇也请了?”沈渊那可是还没到地方就兴奋了起来,直接上前没大没小的拉起了李治恒的袖子。“走吧走吧!父皇!再晚就赶不上二路汽车了”这一下子这位大晋皇帝的好奇心被完全的提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他知道这小子可不是随便就能说出这件事,其中一定有着什么惊喜。“行。朕倒要看看,你又要搞什么名堂。”就这样,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跟着十多名禁军和万骑精英随行,从皇宫悄悄侧门驶出。车内李隆早早就等在了里面,他们全都换了便装,低调得很。当然,暗处有着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一路上李隆精神不错,很是活跃,反倒是李治恒还算沉得住气,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沈渊注意到,他的手不时地摩挲着扶手,显然也在期待着什么。马车出了城,上了官道,速度渐渐升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车里渐渐有些颠簸。,!这让李隆皱了皱眉,“这路,怎么还是这么破。”沈渊笑了笑,“太上皇稍安勿躁,一会儿就好。”果然,又走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好像拐进了一处新的道路之上,明显有士兵把守,暂时还没完全放开同行。可是不知道为何,自从到了这条路,整个车好像突然平稳了下来。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好比你一直在搓衣板上行车,然后突然就到了平地之上,这种反差感倒是让人有些记忆深刻!李隆和李治恒都有些迟疑的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可这一看,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因为不知何时,他们已经不是行走在黄土碎石之上,而是一种看起来是灰白色的平整路面。“这这是怎么回事?”李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李治恒也有些迷茫的不知所措。这种平整度,这种硬度,这种稳定性就算他们都是大晋的皇帝,全天下最尊贵的人,可面对现代产物依旧如刘姥姥进庄园一样,完全超出了认知。沈渊嘿嘿一笑,那是得意坏了。“老爷子,父皇,稍等片刻,一会到了地方小子再详细给你们汇报。”随着时间的过去,越往前走,路越宽。到后来,竟然宽阔到可以容纳八辆马车并排行驶。李隆和李治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八辆马车并排?这是什么概念?大晋最宽的官道,也不过能并排走四辆,现在,足足翻了一倍。而且仔细观看,现在不仅路面平整,两侧好像还挖了一些沟渠,不知道是何作用!李治恒终于忍不住了,“沈渊,这路这俩边怎么”沈渊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父皇,这是排水用的,防止下雨积水!”这一下,谁都不说话了,当马车终于在一处开阔地停下时候,众人慢慢下了车。眼前的景象,再一次让两位大晋的帝王呆住。只见这里是一处三岔路口。三条灰白色的水泥路,从这里延伸出去,通往三个不同的方向。而就在路边还立着一块路碑,上面霸气无比的刻着四个大字——隆恒大道!:()什么痴傻世子?那是朕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