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能看到一两间未被烧毁的房屋,门窗洞开,屋内的陈设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器物和干涸的血迹,却不见一个活人。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倒毙的行人。有的是试图逃亡的百姓,被秦军的骑兵追上斩杀;有的是受伤的士兵,无力逃脱,最终流血而亡。他们的尸体有的被野狗啃食得残缺不全,有的则在日晒雨淋下渐渐腐烂,只剩下一堆白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一个月的时间,燕国的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听不到鸡鸣狗吠,听不到孩童的嬉笑,听不到妇人的絮语,只剩下风声呜咽,如同亡魂的哀嚎。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即使是秦军士兵,也不得不掩住口鼻行军。夕阳西下,血色的光芒洒在燕地的土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暗红色。残破的城池、堆积的尸体、荒芜的田野,构成了一幅惨不忍睹的画面。这是燕国的绝响,是血与火谱写的悲歌。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每一块石头都沾染了亡魂,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血色印记。辽西的废墟之上,秦军的黑色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空气中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与尘土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蒙恬望着远处被焚烧殆尽的村落,那里曾有炊烟升起,此刻却只剩断壁残垣在风中瑟缩。他紧握长戈的手微微松开,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嬴政的背影抱拳道:“大王,连妇孺老幼都杀尽了……会不会过于残忍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周围的秦军士兵闻声都停下了动作,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主位上的君王。嬴政缓缓转过身,披散的发丝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彻骨的寒意。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残忍?”“哼,”他猛地抬手指向易水方向,那里的天空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血色,“他燕国仗着燕王丹那妖人,在易水之畔设伏,屠我大秦一百三十万儿郎!”“那些儿郎,有的才及冠,有的家中还有嗷嗷待哺的孩童,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死在妖人手段之下,尸骨无存!”“寡人御驾亲征,一路北上,又折损了五十几万大秦儿郎!”嬴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悲痛,“他们为了大秦的疆土,为了寡人一统天下的大业,马革裹尸,血染疆场!”“燕国与妖人为伍,助纣为虐,此等行径,死不足惜!”“什么百姓,分明是妖人!”“这些该死的妖人,竟敢假扮百姓动摇军心!”“实在是太狡猾了!”“杀!一个不留!!”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秦军士兵,那些脸上带着疲惫与麻木的士兵,在听到“易水”二字时,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怒火。“不屠尽妖人,如何告慰我大秦一百八十万儿郎的在天之灵?!”嬴政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蒙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易水之战的惨状,他亲眼所见,那漫山遍野的秦军尸体,那被业火焚烧的焦黑土地,是所有秦人的痛。嬴政缓缓闭上眼睛,对着易水方向,声音低沉而郑重:“我大秦的儿郎们,寡人……为你们报仇了。”话音落下,一旁的王贲猛地单膝跪地,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尘土滚落。他望着易水方向,声音哽咽却带着决绝:“父亲!你在天之灵看到了么?燕国……灭了!那些害死你的妖人,都死了!”他的父亲王翦,便是在易水之战中被燕王丹的赵云杀死。此刻,燕国覆灭,血海深仇得报,这位铁血硬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恸。“大秦的儿郎们,”嬴政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向死去的壮士们,行礼!”“轰——!”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响起,数万秦军士兵齐刷刷地朝着易水方向跪下,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黑色的方阵在残破的燕地上铺开,形成一片肃穆的海洋。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风!风!大风!”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洪流:“风!风!风!大风!”“风!风!风!大风!”这呐喊声震彻云霄,回荡在燕地的天空,仿佛要将积压在心中的悲愤与仇恨全部宣泄出来。这声音里,有对死去同胞的哀悼,有复仇后的快意,更有对大秦未来的坚定信念。风声呜咽,仿佛在回应着这震天的呐喊。易水方向的天空,似乎有阴云汇聚,带着无尽的悲凉。嬴政站在队列前方,望着跪下的数万将士,望着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他知道,这场屠杀会背负千古骂名,但他不后悔。为了大秦的一统,为了告慰死去的亡魂,他必须如此。风,依旧在吹,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污,朝着远方飘去。而那“大风”的呐喊,还在继续,如同大秦铁蹄踏破天下的序曲,在燕地的废墟上,久久回荡。燕国连遭屠城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沿着驰道、顺着河流,迅速传遍了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从南瞻部洲的繁华城池,到偏远乡野的村落,只要有人烟处,无不在议论这场惨烈的浩劫。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将秦军的暴行添油加醋地演绎,听得满堂食客心惊肉跳;田间地头,老农们放下锄头,望着北方的天空,脸上满是恐惧与庆幸——庆幸战火尚未烧到自己的家乡。“听说了吗?燕国的蓟城,被秦军杀得鸡犬不留,连刚会爬的娃娃都没放过啊!”:()封神?孤大商称霸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