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长白山迎来了真正的春天。野狼沟里的野牛群已经习惯了巡护队的存在,不再像最初那样一见人就逃。那头被杨振庄救过的小牛犊,如今已经完全康复,整天跟在母亲身边撒欢,偶尔还会好奇地凑近巡护队的营地,远远地打量着这些两脚动物。
杨振庄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背上水壶和干粮,拎着那杆老套筒猎枪——虽然现在不能打猎了,但带着枪是个习惯,也能防身——带着巡护队进山。巡护队现在有二十个人,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一片区域。杨振庄亲自带第一组,负责野狼沟核心区。
这天上午,杨振庄和赵老蔫、王建国、孙铁柱四个人,正在野狼沟深处的一条小溪边休息。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和野牛惊慌的吼叫。
“出事了!”杨振庄立刻站起来,“走,去看看!”
四人循着声音跑过去,翻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情景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五六头野狼正围着一头母牛和它的幼崽!母牛身上已经有好几处伤口,鲜血染红了黑色的皮毛,但它依然顽强地护着小牛,用巨大的犄角对准狼群,发出威胁的吼叫。
小牛犊吓坏了,躲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狼群显然很有经验,它们并不急于进攻,而是轮番骚扰,消耗母牛的体力。一头灰毛老狼绕到母牛身后,突然扑向小牛!
“嗷!”母牛猛地转身,一犄角顶过去,灰狼灵活地躲开,但母牛的腹部又添了一道伤口。
“是那头救过小牛的母牛!”王建国认出来了,“振庄哥,咋办?”
杨振庄来不及多想,端起猎枪,“砰”地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狼群吓了一跳,齐齐转头看向这边。那头灰毛老狼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吼叫,显然不甘心到嘴的猎物飞了。
“滚!”杨振庄又开了一枪,这次子弹打在灰狼前面的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狼群犹豫了。它们看看受伤的母牛,又看看持枪的杨振庄,最后在灰狼的带领下,慢慢退入林中,但并没有走远,显然还在观望。
杨振庄四人小心地靠近。母牛看见他们,警惕地竖起犄角,但当它看清是杨振庄时,眼神里的敌意明显减弱了。它记得这个人类,就是上次救它孩子的那个人。
“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杨振庄轻声说着,慢慢走近。母牛没有攻击,只是发出低低的哞叫,似乎在诉说什么。
小牛犊从母亲身后探出头,看见杨振庄,竟然迈着小步子走了过来,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手。
“这小家伙,还记得你呢。”赵老蔫啧啧称奇,“畜生怕人,可通人性的畜生怕人却亲。这母牛,是把你当恩人了。”
杨振庄检查母牛的伤势。背上、腹部有好几道抓痕,最深的一道在左后腿,皮肉翻开,血流不止。这伤不轻,如果不处理,很容易感染。
“得给它治伤。”杨振庄说,“铁柱,你回去拿药箱。建国,你警戒,防备狼群回来。老蔫叔,你帮我按住它。”
“按……按住?”王建国吓了一跳,“振庄哥,这可是野牛!发起狂来,能顶死老虎!”
“它不会顶我。”杨振庄很肯定,“你们看它的眼睛。”
母牛的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杨振庄,眼神里没有野性的凶光,反而有一种温顺的信任。
孙铁柱飞快地跑回营地,取来了急救药箱。杨振庄打开药箱,取出碘酒、纱布、云南白药——这些都是巡护队的常备药品。
“老蔫叔,你按住它的头。铁柱,你按住它的身子。轻点,别吓着它。”杨振庄吩咐道。
赵老蔫和孙铁柱小心翼翼地靠近,轻轻按住母牛。母牛没有挣扎,只是发出低低的哞叫,像是在忍受疼痛。
杨振庄先用清水清洗伤口,然后涂上碘酒消毒。碘酒刺激伤口,母牛疼得浑身一颤,但依然没有动。杨振庄动作很快,撒上云南白药,用纱布包扎好。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好了。”杨振庄拍拍母牛的脖子,“伤口不深,养几天就好了。这几天别到处跑,好好休息。”
母牛好像听懂了似的,用头轻轻蹭了蹭杨振庄的手,然后带着小牛,慢慢走向密林深处。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杨振庄,眼神复杂。
“它这是……谢谢你呢。”赵老蔫感慨,“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野牛。”
从这天起,这头母牛和它的幼崽就经常出现在巡护队营地附近。有时是在清晨,有时是在傍晚,它们并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像是在站岗放哨。巡护队的队员们也习惯了这对“邻居”,每次看到它们,都会友好地挥挥手。
更神奇的是,自从这对野牛母子在附近活动后,营地里就再也没出现过其他野兽。狼、熊、野猪,好像都知道这儿有野牛“罩着”,不敢来骚扰。
“这母牛,是在报恩呢。”王建国说,“它知道咱们救了它和孩子,所以来保护咱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杨振庄笑笑,没说话。但他心里知道,赵老蔫说得对,这头母牛确实通人性。
五月中旬,雨季来了。长白山的雨季来得又急又猛,瓢泼大雨一下就是好几天。野狼沟里的溪水暴涨,变成了一条奔腾的急流。
这天,杨振庄带着巡护队冒雨巡逻。虽然下雨,但巡护工作不能停,越是恶劣天气,越容易有人趁机偷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