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长白山进入了雨季最盛的时节。连绵的雨水滋润着山林,各种山珍野味像是赶集似的冒出来——榛蘑、松蘑、猴头菇一片片地长,蕨菜、刺老芽、山芹菜嫩得能掐出水来。山里的动物也到了最肥美的季节,野猪、狍子、野兔,一个个膘肥体壮。
靠山屯养殖场经过那场风波后,反而越发红火了。县里那些想整杨振庄的人倒了台,新上任的领导和各部门对养殖场都格外客气,手续办得飞快,政策给得优惠。杨振庄趁热打铁,把养殖场规模扩大了一倍,又新招了三十多个员工,都是附近屯子的乡亲。
这天早上,杨振庄正在养殖场里忙活,大女儿若兰急匆匆跑进来:“爹,省里来电话了!”
“省里?谁?”
“是吴教授!”若兰脸上带着兴奋,“他说省里要组织一个考察团,来咱们这儿参观学习。带队的是省农业厅的副厅长,还有省农科院的专家,一共十几个人呢!”
杨振庄放下手里的活计:“什么时候来?”
“下周三。吴教授说,这是咱们展示成果的好机会,要是能让省领导满意,以后的政策支持、资金扶持就都好说了。”
“下周三……那就是五天后。”杨振庄想了想,“时间够用。若兰,你去通知屯长老孙头,还有二道沟、西沟屯、北坡屯的负责人,明天上午来开会,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爹,还有个事儿。”若兰说,“吴教授特意交代,说省里这些领导专家都是见过世面的,普通的招待可能入不了他们的眼。咱们得拿出点特色来。”
“特色?”杨振庄笑了,“咱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特色。长白山的山珍野味,他们在大城市里想吃还吃不着呢!”
话是这么说,可杨振庄心里也在琢磨。普通的炖菜、炒菜确实显不出水平,得弄点有新意的。正想着,五女儿若梅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进来了。
“爹,姐,尝尝我新做的菜。”若梅今年十五岁,个子已经蹿到了一米六,长得像王晓娟年轻时候,眉清目秀的。她从小就对做饭感兴趣,十来岁就能帮着母亲做一家人的饭菜,这两年更是痴迷厨艺,经常自己琢磨新菜式。
杨振庄一看,盘子里装的是红烧野猪肉,但和往常的做法不一样。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烧得红亮亮的,上面还撒了些绿色的葱花和白色的芝麻,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这野猪肉烧得恰到好处,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汁的味道也调得特别好,咸甜适中,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
“若梅,你这是咋做的?”杨振庄问,“跟平常的红烧肉不一样啊。”
若梅得意地笑了:“爹,我加了点山葡萄汁。咱们后山不是有野葡萄吗?我摘了些,榨成汁,炖肉的时候加进去,能去腥增香,还能让肉的颜色更好看。”
“山葡萄汁?”杨振庄又尝了一块,仔细品味,“嗯,是有点果香。好,这个办法好!”
若兰也尝了一块,连连点头:“若梅,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县里饭店的厨子做得还好吃!”
“那是!”若梅昂起头,“我长大了要当大厨,开个大饭店!”
杨振庄看着女儿,心里突然有了主意:“若梅,爹交给你个任务,你能不能完成?”
“啥任务?”
“下周三,省里要来考察团,十几个人。爹想让你负责做一桌宴席,用咱们长白山的山珍野味,做一桌有特色的菜。你敢不敢接?”
若梅眼睛一亮:“真的?让我做宴席?”
“对,全权交给你。”杨振庄说,“需要什么食材,你尽管说。需要谁帮忙,你尽管调。爹就一个要求——要让省里的领导吃了都说好!”
“爹,你放心!”若梅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从这天起,若梅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她不再到处疯跑,也不跟姐姐妹妹们玩闹了,整天泡在厨房里,琢磨菜谱,试验做法。
她先列了个菜单,拿给杨振庄看。菜单上写了十二道菜:凉菜四道——凉拌刺老芽、蒜泥蕨菜、酱香鹿肝、水晶皮冻;热菜六道——红烧野猪肉、清蒸细鳞鱼、爆炒山鸡丁、猴头菇炖飞龙、人参汽锅鸡、榛蘑炖野兔;汤一道——飞龙汤;主食两道——粘豆包、小米饭。
杨振庄看完,点点头:“菜式不错,都是咱们这儿的特色。不过若梅,这飞龙、细鳞鱼可不好弄啊。”
飞龙是长白山特有的珍禽,学名花尾榛鸡,肉质细嫩,味道鲜美,素有“天上龙肉”之称。细鳞鱼是冷水鱼,只在清澈的山涧里生活,捕捞难度大。这两样东西,就是老猎户、老渔夫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弄到。
“爹,我知道不好弄。”若梅说,“可既然是招待省里领导,就得拿出最好的东西。飞龙让建国叔他们去打,细鳞鱼让铁柱叔他们去钓。咱们多出点人,多下点功夫,总能弄到的。”
杨振庄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心里欣慰:“行,爹支持你。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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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喊声跑进来:“振庄哥,啥事?”
“你带几个人,进山打飞龙。最少要五只,活的死的都要。细鳞鱼让铁柱去弄,也要五条以上。其他食材,若梅需要什么,你就去准备什么。”
“好嘞!”王建国搓搓手,“飞龙这玩意儿,我有几年没打了。正好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