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宋宁师弟……”
关海银龙白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手指冰凉,
死死攥住宋宁的僧袖,指节泛白,“你……你方才不是说,寺中机关……定能将她们阻于门外么?可……可眼下这……”
他望向慈云寺外院中那七道如入无人之境、正迅速逼近秘境入口的身影,
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被现实的寒冰彻底浇灭。
“啪。”
宋宁轻轻拨开他紧抓的手,
动作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他垂下眼帘,
喉间逸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那叹息里浸满了无能为力的疲惫与世事难料的苍凉:“白师兄……人力有时而穷。我辈所能算计者,终究只是‘常理’。谁又能料想,峨眉对此地经营窥探之深,竟至于斯?连这外院的一石一木、一机一括,都如同自家后院般了然于胸。此番……非战之罪,实乃……底蕴之差,天意难违啊。”
“那……那如今该当如何?!”
白缙六神无主,
仓惶四顾,仿佛那七道剑光下一刻便会破壁而入,“她们眼看就要找到秘境门户了!这殿中……这秘境之内,可有稳妥的藏身之处?让愚兄暂且避上一避?求师弟指条明路!”
不待宋宁回答,
主座之上,
智通强作镇定的声音再度响起,试图稳住这即将溃散的人心:
“诸位!且定心神!”
他目光扫过殿中一张张惊惧的面孔,
声音刻意拔高,
内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外院机关虽破,然此核心秘境,有镇府之宝【九幽遮天迷神大阵】笼罩!此阵玄奥,勾连地脉,颠倒阴阳,混淆神识。莫说是这几个峨眉小辈,便是他们师长亲至,若无特殊法门或至宝指引,也休想窥得门户所在!先前所有已知入口,老衲已尽数封禁。诸位尽管宽心,老衲既允诺护持,便绝不会让外人踏足此间净土半步!”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然而经历了方才外院机关如纸糊般被破的景象,
这份保证的信用,早已大打折扣。
殿中弥漫的恐惧并未消散,
反而因这强行粉饰的太平,更添几分压抑的怀疑。
那故作强硬的金光鼎,
此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喉结滚动,
声音干涩发颤,
此时死敌逼近,再不见先前的嚣张气焰:“智……智通师兄高义,贫道……贫道铭感五内。只是……只是为防万一,也为免牵连贵寺清誉……贫道斗胆,恳请师兄赐一绝对隐秘之地,容我师徒四人暂避锋芒。如此,若峨眉众人果真寻不到秘境入口,自是皆大欢喜,师兄亦可理直气壮,问责其擅闯之罪。万一……万一那最坏的情形发生,他们竟有手段进来,我等隐匿不出,他们搜寻无果,师兄同样占据道理,可斥其无端滋事,损你寺誉。这……这总好过我等在此坐等,万一被他们撞见,届时纵然贫道不惧一战,也必连累慈云寺,坐实了‘窝藏’之名,于师兄,于贵寺,皆是百口莫辩的大祸啊!”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将自己贪生怕死、急于躲藏的心思,
包裹成了为慈云寺考量的“深明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