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空气里,那颗人头散发出的血腥味与上等龙涎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又令人作呕的气息。陆文轩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如同离了水的鱼。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皇帝,而是在凝视一尊从血海尸山中走出的,喜怒无常的远古神魔。前一刻,是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滔天杀意。这一刻,却又是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脸。这两种极致的、截然相反的情绪,在这位年轻帝王的身上无缝切换,带来的是一种足以将人精神彻底撕裂的恐怖压力!“陆公子,快快请起,何故行此大礼?”朱平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他亲自走下御阶,作势要去搀扶。这温和的姿态,却让陆文轩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他怕啊!他怕那只伸过来的手,下一刻就会毫不犹豫地捏碎自己的喉咙!“不……不敢……罪臣……罪臣失仪……”陆文轩连滚带爬地后退,想要离这个魔鬼远一些。“朕,一向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朱平安收回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世家公子,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的低语。“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咱们,不妨来谈一笔……更大的生意。”生意?陆文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茫然与惊恐。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谈什么生意?朱平安缓缓踱步,回到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重新坐下。他整个人陷入了御座的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如同黑夜里捕食的孤狼。“朕要你,回到江南。”第一句话,就让陆文轩的心脏几乎停跳。回去?他泄露了叔父的行踪,回去还能有活路?“你继续做你的陆家公子,继续扮演那个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朱平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能洞穿人心。“但从今以后,你,是朕的眼睛,是朕的耳朵。”“朕要知道,江南那些自以为是的世家,他们有多少钱,有多少粮,有多少私兵。”“朕要知道,你的好叔父陆秉言,是如何串联他们的,他们又许诺了陆秉言什么。”“朕要知道他们每一次密会的具体内容,每一个人的真实想法。”“总之,朕要江南在朕的面前,再无秘密!”陆文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双面间谍!这位皇帝,竟然要自己背叛整个江南世家,做他安插在江南心脏里的一颗钉子!“不!我不能!”求生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我若是做了,被发现之日,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哦?”朱平安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轻轻拍了拍手。锦衣卫指挥使陆柄,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双手呈上了一份卷宗。朱平安没有看,只是将那份卷宗,轻轻丢到了陆文轩的面前。“你若不从,这份东西,朕即刻便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到江南你那位家主伯父的手中。”陆文轩颤抖着手,捡起了那份卷宗。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那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这些年在江南做的每一件龌龊事!如何设计,将堂兄推入河中淹死,夺其继承之位!如何勾结外人,侵占家族良田商铺,中饱私囊!如何强抢民女,致使对方一家三口上吊自尽!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时间、地点、人证,俱在!其中很多事情,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却被这份卷宗,记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锦衣卫!这分明是阎王的生死簿!“你……你们……”陆文轩指着朱平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朕,是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朱平安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残忍的意味。“答应朕,你还是高高在上的陆家公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你做的这些事,朕可以当做没看见。”“若是不答应……”朱平安的声音陡然转冷。“朕保证,你的下场,会比你那个被淹死的堂兄,凄惨一百倍。”陆文轩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从踏入这间御书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落入了这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再无挣脱的可能。“我……我答应……”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瘫倒在地。“很好。”朱平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曹正淳迈着小碎步,端着一杯散发着诡异香气的茶水,走到了陆文轩面前。“为了确保陆公子的忠诚,喝了它。”朱平安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陆文轩看着那杯茶,知道这必然是某种控制人的毒药,可他能拒绝吗?他惨笑一声,颤抖着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茶水入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游遍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钻进了他的骨髓里。“此毒名为‘三尸脑神丹’,每年端午,朕会派人赐你解药。若无解药,丹发之日,你便会万虫噬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曹正淳阴柔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陆文轩最后的希望。陆文轩彻底绝望了。一颗钉子,就此,被朱平安狠狠地,扎进了江南世家联盟的心脏!送走了失魂落魄的陆文轩,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朱平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了那片富庶得流油的江南之地。他的眼神,深邃而又冰冷。北方的蛮族,是虎狼,凶狠直接,可以一战而定。但江南的世家,却是附着在泰昌这棵大树上,盘根错节数百年的藤蔓,它们早已与大树的血脉融为一体,吸食着它的养分,也支撑着它的一部分枝干。若用砍伐虎狼的方式去对付藤蔓,只会让大树在藤蔓被斩断之前,就先一步轰然倒塌。“武力征伐,是下策。”朱平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响起,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询身后的谋臣。“对付他们,经济战,才是上策。”贾诩和萧何同时出列。萧何面带忧色:“陛下,江南的盐、铁、丝绸、漕运,几乎都垄断在世家手中。他们只需联合罢市,断绝漕运,便足以让京城,乃至整个北地,陷入瘫痪。”这是一个死结。一个困扰了泰昌历代帝王的死结。贾诩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陛下,蛇有七寸,世家亦有命门。”“他们的命门,就在一个‘钱’字。”“我们无需与他们硬碰硬,只需……釜底抽薪!”就在此时,朱平安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轰然炸响!【叮!‘新农令’于京畿之地全面推行,民心所向,万民归心!信仰之力如百川归海!】【恭喜宿主,信仰值累计突破一百万大关!】:()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