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荒野的第一缕天光,比墨汁还浓。林宵背着苏晚晴,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的山路上。右腿的伤口被湿气浸透,每走一步都像有钢针在骨头缝里搅动。苏晚晴伏在他背上,呼吸轻得像片羽毛,唯有胸口那圈淡黑色魂脉纹路透过兽皮袄传来阵阵寒意——她的魂伤在颠簸中又加重了。“林大哥……放我下来吧……”她声音微弱,冰蓝色眼眸半阖着,“我能走……”“闭嘴。”林宵声音发沉,手臂收得更紧,“再啰嗦我把你扔给老村长。”苏晚晴识趣地闭上嘴,把脸埋在他颈窝。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也能闻到他衣襟上混合着血腥味的汗臭——那是白天战斗留下的伤,是背着她翻山越岭的累,是独属于林宵的味道。队伍像条受伤的蛇,在崎岖山路上艰难爬行。老村长拄着龙头拐杖在前探路,拐杖头包着铁皮,每戳一下都溅起泥浆;草儿和几个妇人搀扶着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孩子们被裹在厚实的兽皮里,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石头和柳叶带着几个壮汉殿后,柴刀不离手,眼神扫视着两侧密不透风的灌木丛。【起】行路难:泥沼与陡坡最初的半天还算顺利。小路逐渐开阔,变成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山道。道旁的灌木稀疏了些,偶尔能看见几株挂着酸涩野果的灌木丛。栓子像只撒欢的兔子,跑前跑后地捡拾掉落的果子,分给队伍里最小的几个孩子。“林大哥,”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小脸沾满泥点,“前面好像有平地!”林宵眯眼看向前方——果然,山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较为平坦的谷地,谷中似乎还有溪流。“过去歇歇脚。”老村长拄着拐杖跟上来,花白胡子被风吹得翘起,“再这么走下去,老人孩子吃不消。”队伍拐下山谷。谷地比想象中更开阔,中央果然有条潺潺溪流,溪水清澈见底,岸边还长着几丛肥厚的“水芹菜”——那是《守魂百草图鉴》里记载的可食用植物。“太好了!”草儿眼睛一亮,带头冲向溪边。“慢着!”林宵厉喝一声,“先让苏姑娘看看!”苏晚晴挣扎着从他背上滑下,冰蓝色灵蕴凝聚在指尖,轻轻触碰水面。片刻后,她松了口气:“水没问题,灵蕴能净化。”众人这才放心地围到溪边。石头用豁口的陶碗舀水,老村长则带着几个壮汉去采集水芹菜。孩子们捧着水碗咕咚咕咚喝个痛快,草儿则把采来的水芹菜洗净,分给几个老人。林宵把苏晚晴扶到一块干燥的大石上坐下,从包袱里掏出最后半块黍米饼递给她:“吃点东西。”苏晚晴摇摇头,把饼推回去:“你吃。我魂伤没好,吃不下。”“听话。”林宵不由分说地把饼塞进她手里,又拧开自己的水囊递过去,“喝点水,别硬撑。”苏晚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干裂的嘴唇,默默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流过喉咙的清凉,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承】虫祸:魔化虫群的突袭休整不过半个时辰,危机便悄然而至。“嗡——”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突然从谷地边缘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像千万只马蜂振翅的合奏。“什么声音?!”老村长猛地站起身,龙头拐杖横在胸前。“是虫群!”苏晚晴脸色煞白,守魂灵蕴瞬间外放!冰蓝色光罩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休整地!话音未落,谷地边缘的灌木丛剧烈晃动,黑压压的虫群如潮水般涌出!那是一种拇指大小的甲虫,外壳泛着油亮的黑光,复眼猩红如血,口器开合间滴落着墨绿色的涎液——正是永夜荒野特有的“蚀骨虫”!“散开!用火把!”林宵厉喝,魂种道韵灌入柴刀!淡金色刀气横扫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蚀骨虫劈成两半!黑血喷溅在草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幸存者们反应极快。石头和几个壮汉立刻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把,熊熊烈焰逼退虫群;草儿和妇人们则护着孩子退到苏晚晴的守魂光罩范围内;老村长用龙头拐杖挑起燃烧的柴枝,奋力挥舞驱赶靠近的虫子。“林大哥!它们不怕火!”栓子举着火把大喊,火把边缘的蚀骨虫只是稍微退却,随即又悍不畏死地扑上来!“用符箓!”林宵吼道,反手从符箓袋里甩出三张“烈火符”!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三团碗口大的火球,精准砸入虫群!火球爆炸,高温瞬间烧焦了大片蚀骨虫,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焦糊味。可虫群数量太多,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几只漏网的蚀骨虫突破了火把防线,直扑草儿护着的孩子!“小心!”电光火石间,柳叶猛地掷出腰间的“柳”字柴刀!柴刀旋转着飞出,精准斩落一只蚀骨虫!另外两只则被老村长用龙头拐杖扫飞,撞在岩石上撞得粉身碎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结阵!背靠背!”林宵冲到苏晚晴身边,魂种道韵全力爆发!淡金色光晕与冰蓝色光罩交融,形成一个更大的防护领域。幸存者们迅速靠拢,背靠背围成一圈,用武器和火把抵御虫群的冲击。虫群的攻势越来越猛。蚀骨虫的甲壳坚硬,普通刀剑难以破防,唯有林宵的柴刀和符箓能造成有效杀伤。苏晚晴的守魂灵蕴在持续消耗,光罩明灭不定,她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林大哥……光罩……撑不住了……”她声音发颤。“再撑会儿!”林宵额头青筋暴起,魂力疯狂输出,“石头!用‘引火符’!把那边的干草堆点燃!”石头会意,立刻从符箓袋里摸出一张符纸,用魂力催动!符纸自燃,化作一道火线射向谷地边缘的干草堆!“轰!”干草堆瞬间被引燃,熊熊大火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隔了虫群的主力!“撤!”林宵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大喊道,“往山上撤!离开谷地!”众人如梦初醒,在老村长和石头的带领下,护着孩子和伤员,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上攀爬。虫群被火墙阻挡,暂时无法追击,只能在谷地边缘盘旋嘶鸣。【转】夜守:篝火与戒备队伍在半山腰找到一处背风的岩壁休整。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谷地。岩壁下有个天然形成的浅洞,足够容纳二十多人暂避风寒。林宵用最后几张“净尘符”清理出洞内的秽气,苏晚晴则用守魂灵蕴布下警戒圈,驱散了萦绕在岩洞周围的阴气。老村长带着壮汉们收集枯枝生火,栓子则把采来的野果和野菜分给大家——这些食物酸涩难咽,却是眼下唯一能果腹的东西。“林小哥,”老村长递给林宵一碗热水,“苏姑娘咋样?”林宵看向岩洞角落——苏晚晴蜷缩在火堆旁,守魂玉贴在胸口,冰蓝色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呼吸微弱,眉心守魂印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魂伤又加重了。”林宵声音低沉,“得尽快到青牛山找‘固魂泉’。”老村长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几块黑乎乎的干肉:“这是老汉珍藏的‘风干鼠肉’,你跟苏姑娘分着吃。补充点魂力。”林宵心头一暖,郑重地接过布包:“谢谢老村长。”夜幕降临,血色月亮的虚影再次爬上中天。林宵安排好守夜顺序:老村长和石头守前半夜,柳叶和栓子守后半夜,他自己和苏晚晴……几乎不眠。“你俩也睡会儿。”老村长递给林宵一个用兽皮缝制的眼罩,“明天路还长着呢。”林宵摇头,把眼罩推回去:“我习惯了。晚晴魂伤需要守夜人盯着。”苏晚晴其实并未睡着。她靠在岩壁上,冰蓝色眼眸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林宵的侧脸。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勾勒出疲惫却坚毅的轮廓。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也能听到他压抑的咳嗽声——那是白天战斗时吸入过多阴气所致。“傻子……”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从怀里掏出那枚守魂玉,悄悄塞进他手心。林宵握紧玉佩,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侧过头,正好对上苏晚晴的目光。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皮肤传递过去:“睡吧,我守着。”苏晚晴没有挣脱,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守着摇曳的篝火,守着这支疲惫却顽强的队伍,守着南征路上第一个危机四伏的夜晚。【合】启程:铜钱的微光与未卜的前路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队伍再次集结。苏晚晴的状态比预想中更差。她几乎无法站立,只能靠在林宵怀里,眉心守魂印记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林大哥……”她声音微弱,“铜钱……在发热……”林宵摸出腰间的铜钱——那枚“钥匙”铜钱正散发着比平时更明显的温热,指向南方更深处。“南方有东西在召唤它,”他沉声道,将铜钱贴近苏晚晴的守魂玉,“可能是南方契约地的入口,也可能是……新契主的陷阱。”苏晚晴冰蓝色眼眸望向南方,那里层峦叠嶂,魔气如墨:“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去。”老村长清点完人数,一个不少。他拍了拍林宵的肩膀,声音沙哑却有力:“林小哥,带大家走吧。老汉……老了,走不动了。但就算爬,也要爬到青牛山!”林宵心中一热。他背起苏晚晴,握紧柴刀,目光投向南方——那里有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伸向山隘深处,路途遥远,凶险莫测。“出发!”他高举柴刀,声音如金石交击,“目标——青牛山!”二十三人再次汇入了永夜荒野的苍茫晨曦。他们的身影在崎岖山路上拉得很长,像一串在黑暗中前行的萤火。林宵背着苏晚晴,一步一步走得异常沉重。右腿的伤口在晨光中隐隐作痛,魂力在昨夜的战斗中消耗殆尽,但他心中那团火,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炽热。前路漫漫,凶险莫测,但他们的脚步,从未停歇。:()厉煞缠村:我靠祖传道书斩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