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之上,鲜血淋漓的陆渊握着贯穿天道本源真身心口的天荒戟,满脸血污之下,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吾为天道,身陨便是天地终焉。”这句话的余韵还在天地间回荡。陆渊的神情也阴沉了下去。之前陆沉和他讨论过这种极端的情况,但是却只有一个解决的方法。那就是赵重云踏足天人境巅峰,趁着徐福陷入虚弱状态,以他参悟天道的无双造诣,强行隔离出徐福执掌的天道权柄,将祂和天地本源暂时剥离开来,给陆渊创造一击必杀的战机。但这样做的代价,就是赵重云自身所修行的大道再也无法圆满,永远都无法推开仙门,踏上更高的境界。这不是陆渊和陆沉愿意看到的结局,却是无法可解的死局。陆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望月峰顶却突发异象。赵重云迈出了一步。深蓝色的道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双鬓斑白,面容清癯,看上去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道士。五品境界。放在大罗圣地三十六峰里,并不显眼。可当他这一步迈出的时候,整座望月峰都亮了。一道道玄奥的纹路从他脚下蔓延开来,顺着山石、泥土、草木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纹路极其古老,好似在亘古之前就已经镌刻在这片大地上,只是一直在沉眠,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陆沉瞪大了双眼。他认出了那些纹路的属性。“天道法则?!”赵重云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开口,“小师弟,我在望月峰上住了多少年?”陆沉愣了一下,“四十九年了……”“四十九年。”赵重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中带着感慨,“整整四十九年的时间,够我把望月峰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寸土壤、每一棵草木都摸透了。”“也够我在这座山里,刻下一座阵法。”陆沉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环顾四周,忽而发现那些从赵重云脚下蔓延出去的纹路,和望月峰上原本就存在的山石纹理完美地贴合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哪些是天然的,哪些是人为的。四十九年。赵重云用四十九年的时间,一笔一划地将一座阵法刻进了整座望月峰的骨子里。没有人发现。连陆渊都不知道。连天道都没有察觉。“大师兄。”陆沉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却露出兴奋之意,【先天演算】全力催动,解析着这座阵法,“你到底做了什么?”赵重云转过身来看着他,笑容温和,一如既往。“我说过,天道的本质与器灵相近。”“器灵消亡,器物并不会随之毁灭。它只是失去了灵性,变回了一件死物。”“天道也是一样。祂的意识消亡,天地的规则并不会彻底崩溃。它们只是失去了统御者,会在短时间内陷入混乱,逐渐走向灭亡。”他顿了一下,目光投向九霄之上。“而我这刻下的这座阵法,就是用来在那段混乱期里,暂时接管天地规则运转的过渡枢纽。”陆沉听到这里,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了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赵重云又笑了笑,“当然,这座阵法只能撑住半盏茶的时间,但应该足够了。”“足够做什么?”赵重云抬手指了指羽化峰的方向,“足够让那一位接手。”陆沉的瞳孔微微放大。羽化峰,清微真人。曾经的太上道宗最后一任宗主。一个想要以神魂合道、取代天道意识的老怪物。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全部对上了。赵重云用五十年时间刻下了过渡枢纽。清微真人在羽化峰苦熬两千年,等待的就是今天这个机会。陆渊负责斩杀天道意识。赵重云负责在天道意识消亡后的空窗期内维持规则运转。清微真人负责在这段空窗期内完成合道,成为新的天道意识。三步棋,环环相扣。而天道那句“身陨便是天地终焉”的威胁,在这三步棋面前,变成了一句空话。陆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赵重云的背影,忽而想起了当年在望月峰上吃火锅时的情景。那个时候赵重云也是这副模样,一袭蓝袍,温和含笑,看上去再普通不过。谁能想到,这个五品境界的中年道士,居然在五十年前就开始为今天这一刻做准备?“大师兄。”陆沉的嗓音有些沙哑。赵重云回头看了他一眼。陆沉的嘴角扯了扯,“你才是真正不讲道理的那个人。”赵重云哈哈笑了一声,难得露出了少年般的畅快神色,“都是老师教得好……”他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极其古朴的道印。那些蔓延到整座望月峰的玄奥纹路在同一刻全部亮起,好似一条条金色的河流从山体中涌出,汇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光海升腾,直冲九霄。天道本源真身感受到了那股澎湃而汹涌的力量,中正平和,如同广博苍穹。祂灰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了第三种情绪。困惑。一个五品境界的凡人,怎么可能拥有暂时接管天地规则的手段?回过神来的陆渊露出一个得意到极点的笑容,满嘴血渍也掩不住那股骄傲,“怎么?想不通?”他用力握了握天荒戟的戟杆,嗓音带着笑意,“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望月峰一脉都不太:()斩妖圈噩耗,这邪修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