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霖忍住了嘴角的弧度。不在乎的人,不会在被点到弱点的瞬间拨头发遮耳朵。但他没拆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宁主任果然不是一般人。”苏御霖朝门口走,“宁主任,以后多合作,另外感谢你的提醒,我最近确实忙于案件,疏忽了一些个人管理了。”门在身后关上。林小白跟出来,两个人并肩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林小白终于开口了。“苏总,宁主任的左耳听力问题,是省厅内部的绝密医疗档案。您是怎么知道的?”苏御霖按下一楼的按钮。“我不知道啊。我是现场看出来的。”林小白低下头,把怀里的文件夹抱得更紧了一点,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这位新上司,看似文气,但绝对不能招惹。苏御霖和林小白下了电梯,走出刑侦大楼正门。冬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苏御霖停下脚步,掏出烟,拍了两下烟盒,弹出一根叼嘴上。林小白立刻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啪”地点上火。苏御霖斜了他一眼。“你连这个都备着?”“苏总您喜欢抽八毫克的粗支,每天平均消耗六到八根,集中在思考案情和饭后。”林小白有条不紊汇报道。苏御霖吸了一口烟,惊讶地瞪着他,而后仔细打量起了林小白。这小子站姿笔挺,双手自然垂在裤缝两侧,白衬衫塞进皮带里,连褶皱都没一条。寸头利落,皮鞋锃亮,活脱脱一个从公务员培训教材里抠出来的模板。“林秘书。”“在。”“你刚才说我抽烟的事情,这些信息——你怎么知道的?”林小白坦诚汇报:“苏总,我在市局有熟人。”苏御霖嘴角抽了一下。“还打听了什么?”“您的日常作息、饮食偏好、驾驶习惯、开会风格、对下属的管理方式,以及您在刑侦支队内部的口碑评价。”苏御霖吐出了一大口烟。“你这是把我查了个底儿掉?”“不敢称。准确说是岗前调研。唐厅长签发调令的当天下午,得知厅里安排我服务您,那时候我就开始收集您的公开信息和内部评价了。截至昨晚,我整理了一份三万七千字的工作手册,涵盖您的案件偏好、决策逻辑、人际风格及潜在雷区。”三万七千字。苏御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唐厅长签调令到现在,满打满算四天。四天写三万七千字,你这是把我的个人传记都写了吧。“你打印了吗?”“打印了两份。一份存档,一份随身携带。”林小白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个对折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上。苏御霖接过来翻了翻。第一页,标题:《服务对象画像——苏御霖副总队长》。第二页,目录。光目录就占了三页纸。第七页开始正文。第一章《基本信息与履历分析》,第二章《性格特征与行为模式》,第三章《沟通偏好与禁忌事项》。苏御霖翻到第三章,扫了几行。“禁忌事项第四条:不喜欢被人叫霖哥,认为过于油腻。”“禁忌事项第七条:讨厌开会超过四十分钟。超过四十分钟后,注意力会明显下降,烦躁感上升,表现为频繁看表或转笔。”“禁忌事项第十一条:对拍马屁高度敏感,但对有数据支撑的客观赞美接受度较高。例如,苏队您今天的推理太厉害了会引发反感,但苏队您刚才的推理链条从物证到动机形成了完整闭环则会被视为专业交流。”苏御霖把手册合上了。“林秘书。”“在。”“你觉得你这个行为,正常吗?”林小白眨了一下眼。“报告苏总,完全正常。根据《省级机关秘书工作规范》第三章第二节,内勤联络员在正式上岗前,应充分了解服务对象的工作习惯及个人需求,以提供精准的行政支持。”“规范里说了要写三万七千字的调研报告吗?”“没有。”林小白的回答斩钉截铁,“规范里没有规定字数下限。但我认为,信息量不足会导致服务精度下降,进而影响苏总的工作效率。所以我自行提高了标准,但苏总您放心,这些内容都仅限于您的工作方面,不涉及您的任何私生活和个人隐私。”呼,那就好。但苏御霖还是决定试一试。“你手册里有没有写我女友的信息?”“有。第四章《核心关系网络》第一节,唐妙语,市局刑侦支队法医中心主任,与您系恋爱关系。但涉及您私人感情的部分,我只记录了可能影响工作安排的客观信息,例如唐法医的值班表和你们共同的用餐时间偏好。”苏御霖的眉毛挑了起来。“你连她的值班表都查了?”“是。目的是在您需要加班时,提前判断唐法医是否也在加班,从而决定是否需要为您准备晚餐。如果唐法医不加班,我不会插手,因为您大概率会回家吃饭。如果唐法医也在加班,我会提前订两份餐——一份您的,一份送去市局法医办公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苏御霖把手册往口袋里一塞。他想骂人,但骂不出口。因为这个逻辑他找不到任何漏洞,而且人家确实是为了开展工作,还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林秘书,你这么拼命,图什么?”“报告苏总,不图什么,我只想好好工作,服务好领导。”苏御霖看着他大眼睛,里面似乎写着几个大字——我太想进步了!苏御霖也没直说:“行,上车吧,随我回一趟市局,原来的办公室还有点东西没拿。”林小白为苏御霖打开车门,待苏御霖落座后,自己快速绕到主驾驶,系好安全带,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来。苏御霖接过。“林秘书,你那份手册,禁忌事项一共几条?”“四十七条。”苏御霖喝了口水,把瓶子塞进杯架里。“加一条。第四十八条——别再查我女友的值班表了。”林小白:“收到苏总。”而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字一字地敲了进去。苏御霖视线扫过远处停车场,脑子里飞速转动。三个部门,三个性格完全不同的负责人。郑青山,病秧子刺头,不认人,一股子“别来烦老子”的臭脾气。楚歌,重度社恐,跟尸体聊天比跟活人聊天流利十倍,看见领导比看见鬼还害怕。宁绯,富家千金,满身名牌,推理狂人,观察力是不错,但那股子“本宫来体验生活”的气场,离半里地都闻得到。这三个凑一块,像什么?像一盘散沙拌折耳根——不仅捏不到一起去,还各有各的怪味儿。:()让你去混编制,你把警花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