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听说村子的最东边有个被诅咒的屋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那个鬼屋吗?我也听说过,据说之前住进去的人都死得很惨,妈妈说了让我不要靠近……”
“不会吧?你是什么还没断奶的小孩子吗?胆小鬼!”被模糊了面貌的少年站在石堆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之前还在犹豫的小男孩瞬间涨红了脸。
“谁胆小了!我才不是胆小鬼!”他热血上头地大喊着,瞬间遗忘了所有恐惧。
“那周五晚上我们一起去那里探险怎么样?谁不去谁就是胆小鬼!”
“去就去!”
——
“……你小时候真幼稚”
“我不觉得一个离家出走找妈妈的人有资格说我,谢谢。不想继续看的话你现在可以离开。”井田声音平静,耳根却变红了点。
——
时值黄昏。
一群无知且无畏的小孩子悄悄地靠近了早已废弃多时的小木屋,屋檐下挂着大大小小的蛛网,青苔攀上台阶、染出一片深绿。厚重的门虚掩着,门前却并无多少灰尘。
他们从门缝里悄悄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见一点光亮。
门比他们原以为的更重,卡得也更紧,他们用力拉了几下,却丝毫不见动弹。
他们围绕了木屋转了一圈,结果却一个窗户都没找到。
有人不高兴地踢了踢石子,石子咕噜咕噜滚进角落,藏在角落的小老鼠被惊吓出来,四处乱窜,然而在靠近门缝时突然炸起了毛,嗖的一下蹿出老远。
几个小男孩只觉得扫兴极了,探险行动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而当他们正准备离开找点别的乐子时,那原本厚重的门带着吱吱呀呀的声响自行打开了,仿佛在邀请他们进入。
明明天色还没彻底暗下去,可门内却依然是黑魆魆一片,看不到一丝光。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怕再无知,也能看出这屋子的不对劲,心里顿觉瘆得慌,后背凉飕飕的。
但没人想承认自己是胆小鬼。
几个人推推攘攘的,还是打开手电筒走了进去。他们用手电筒照了照,却发现屋内实在是普通得过分,除了一些开裂的木质家具外什么都没有。
“什么嘛,这有什么可怕的。”有人无趣地嘟嘟嘴,深感今日行动的无聊,甚至连刚刚起了一点点恐惧的自己都鄙夷起来。
刚才看不见屋内是因为屋里没窗户,没光当然黑,这很合理不是吗?
他又踢了踢桌角,正准备离开,然而却听见“砰”一声巨响,门关了。与此同时,他们的手电筒悄无声息地熄了光。
尖叫声被封锁在了屋子里,他们拼命地砸门,然而除了手疼之外,没起到任何作用,连砸门的声响也被封锁到了屋子里。
先是小小的啜泣,然后是大声的哭喊。
陷入黑暗与恐惧中的小孩子们没有发现,但作为旁观者的杰森却看得很清楚,肥厚黏腻的触手正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里伸出来,伸向这群无知又胆大的孩童。
他的心揪成一团,差点忘了自己只是这场回忆的旁观者,身为少年英雄的责任感驱使着他冲过去。
来自手腕的拉扯阻止了他。
是希恩。
“这只是回忆。”希恩强调道。
杰森皱着眉:“他们……你们没事吧?”
希恩笑笑:“如果有事的话你现在哪里还能看见我?”
“总想看剧透可不是好习惯。”
杰森啧了一声,希恩的态度让他放下心——既然希恩能这么放松,那这段记忆的结局想来也不会太糟糕,于是他便又安心地继续观看下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道光。
光驱散了黑暗,光的照耀之下,触手在灼烧中痉挛抽搐、慌忙退去。
光照亮了挂满泪痕的脸,驱散了黑暗的同时,也驱散了恐惧。它轻轻拂过小孩子的脸,孩子们便依次安静下来,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