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蜃龙便绘声绘色地给始皇帝讲了一遍赵高在朝堂上作威作福的故事。
始皇帝沉默着听完,他也确实没有动怒,只是叹了口气,认真回答蜃龙最开始说出来的问题,“还是有不同的。”
蜃龙见他这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好奇道:“你为什么不生气?”
分明最开始还嘱咐他不要生气,现在却问他为什么不动怒,始皇帝哭笑不得,“赵高现今在廷尉狱里,他的家眷已充入奴籍,不日便要随着大军去往上郡服役。”
“你所说之事,于此间不会发生,我又何必再动怒。”
他并非放不下之人,于他来说,有罪之人已论处,那便不值得再为他们动怒。
他也不是不介怀,只是对方不值得他再去牵动情绪。
“吕不韦是在做政治营销,向天下人炫耀自己的政治主张,以此固权。”秦夷香开口,续上始皇帝没说的话,“赵高是在做政治清洗,以此来控制整个朝堂。”
始皇帝认同地点头,话题又回到开头秦夷香提出的问题,“《吕览》我确实读过,然……”
他话音一顿,“我不认可他的主张。”
他掌权之前可以在表面上顺从对方,对吕不韦高调的行为可以视而不见,可他亲政后立马采用了法家的治国方式,对于他的理念一直都是搁置。
“神女想要重新启用吕不韦的主张?”他目光一瞬不错地看着秦夷香,想要从表情上看出后者内心的想法。
然而秦夷香面色不变,他的这种想法没能如愿。
秦夷香摇头,“《吕览》不适合大秦。”
这本书就像是吕不韦为了调和百家而做出的大杂烩,既主张“无为”又强调“法治”,同时还要求“德治”。
它太过理想,根本无法在当下的环境里落地。
如果是在他刚亲政时期,倒是能够推行,但是那样秦还能不能统一六国就比较难说了。
秦夷香垂眸,她来的这个时间节点,相比较而言,还是迟了。
如果再早几年,说不定还能出现个类似文景之治的景象。
但还好,现在还不算太迟,始皇活着,就有机会。
而听到秦夷香的话,始皇帝展颜一笑,竟是莫名松了口气。
连神女都说吕不韦的主张不适合大秦,虽然同样也没说他的主张适合,但这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肯定呢。
“吾想让陛下重新推广畎亩法。”秦夷香提到《吕览》,本就想借机引出里面提到过的畎亩法。
“此法若要短期内推行,难如登天。”始皇帝依稀记得这种耕作方式,但要垄作的话,土地需要深翻,这就不得不用到耕牛。
而大秦,耕牛正是紧缺之物。
秦律里也有明确保护耕牛的条文,盗窃官牛者腰斩;用牛耕田时,如果耕牛的腰围减了一寸,主事者则要被笞打十下。
“不急,”秦夷香也知道,农业发展不光要有技术,客观上的条件也需要满足,“三年、五年、十年,陛下慢慢推行畎亩法、代田法、区田法,便已足够。”
“吾回宫后便将方才所述之法书于纸上,交给治粟内史。”
嗯……还有耕牛的培育方法之类的,她也一并交给对方让他们去研究吧。
“真的不能培育一胎一百零八宝的耕牛吗?”秦夷香简直失望透顶。
“母牛生双胞胎的情况都很少见,一胎一百零八宝,你当母牛是蚂蚁产卵呢。”蜃龙冷冷反驳。
“那为什么不能让卵生的动物耕地,你有没有能够让我DIY动物基因的工具包?”
“没有!”蜃龙义正辞严,“不可以虐待动物,也不要违背自然规律好吗!”
它有时候真的想问问宿主,她哪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当务之急是我们的任务,请宿主不要再不务正业了。”
对哦,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