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了吗?在虚伪的光明中,孤独地化为尘埃…连一句真正的告别…都未能…很安静。久违的完全寂静中,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温暖,自他胸前骤然亮起。仿佛一颗重燃的心脏,有力地搏动起来。柔和的金光不再仅仅治愈肉体的创伤,更如同一座桥梁,贯通了他濒临寂灭的意识,连接向一个遥远而悲悯的所在。(孩子,很高兴又见面了。)泷白知道是谁了……偏偏这个时候来……(你为何闭着眼?)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我失败了。就是这样。”(失败?)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个词,仿佛将要抹去泷白一切过错的嗓音。像是救赎。【…告诉我,泷白,你究竟想守住什么?】“……”事务所同伴惨死的画面,如同被强行撕开的伤疤,血淋淋地重现在眼前。那刻骨的悔恨与无力感,比背部的创伤更让他痛彻心扉。但现在来悔恨已经没有用了,泷白想:“外面还有人等着我。”(呵呵,是吗?)就知道反驳是毫无意义的。(知道你的同伴一切安好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呢?)(你现在再一次把他们带上了险境不是吗?)“………”明朗的声音敲打起事实的铁锤。(你明明有机会带他们离开的。)(你是这样想的吧?一如既往。)(他们才把你救出来,却又因为你的一己私欲葬送在这里,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这样你就有借口了吧。一个可以随时拿出来让你自毁的借口。)是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负罪感紧紧缠绕,到头来什么也分辨不出了。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吧。泷白想。想将一切背负的我;想独自承担的我;想让明天变得更好的我。最后带着一切罪孽去死的我。才是我的愿望吧。像唱歌一般梦幻的音节,耳朵还是不由自主的凑了过去。(回想一下,那个女孩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你?明明实验室里还有那么多其他孩子。)那是我不愿提及的人生。想想,这段也从来没有被其他人看到过。(是你的善意吧。)果然啊。这家伙是有什么读心术吗?(你是否在想,如果不在当初她快要饿死的时候给了她一块面包,你会幸福吗?)“我不知道。”(其实你早就知道她的良善不过是装的不是吗?)声音代替泷白说了下去。(你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不是吗?都市这个地方是流着血的。所以你不想沾染上这里的一切。)都市的伤口深不见底,臭气熏天。(那家伙的出现带来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听着它的讲述,你似乎有找到治愈都市的办法。)(你妄想感化他们。很明显,失败了。)(那个会每天来给你念自己的收尾人小说的女孩,她的小说是从哪里来的?)(到头来,只有你被可怜的蒙在鼓里。还眼巴巴的盼望着那个梦想的实现。)“你的话变多了呢。”声音传来了同情。(你最后找到的办法就是将自己变为噬罪者。)(你为什么会想尽快成为特色,是因为那样你便有了改变都市的敲门砖。)(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再一次相见?)“我心有不甘。”我早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从我听见脑海中那个声音开始。想去的地方太难了。(你找到了。)(人人都能互相理解的美妙世界。)(那是你一直以来的梦。你从来没有将任何人当做朋友,但现在的你……第一次产生了想要被接纳的念头。)(可惜你已经吞噬了太多罪孽。)(你恨我吗?)温热的声音忽然转变了方向。“恨?”泷白茫然。恨她什么?恨她此刻的质问?还是恨她代表的、那诱人却虚幻的光?(恨我将光带入世间,却未能带来真正的救赎。恨我让你,让无数人,看到了希望的可能,却又要面对更深的绝望。)(恨我没能让你到达■■。)“……”泷白无法回答。他从未想过恨,他只是…感到疲惫。(那么,你恨系统吗?恨它利用你的软弱,引导你走向偏执?走向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这一次,泷白沉默得更久:“…它给了我力量。”(也给了你枷锁。它让你看到悬顶之剑,然后告诉你,唯有坐上它的王座,戴上它的冠冕,才能避免被剑斩落的命运。)(它让你恐惧那柄剑,而不是思考如何折断它。)悬顶之剑……还真是贴切的比喻。都市的命运,循环……何尝不是悬顶之剑?(那是理解的壁垒,是绝望的反噬,是无数次努力付诸东流的徒劳,是亲眼目睹希望燃起又熄灭的痛楚。),!这是自然。(那么为什么不停下脚步呢?既然剑一直在头上,为什么不干脆将其视而不见呢?)“那样很难吧。”(你体会过那种感觉不是吗?那是你为数不多自由的时刻。)“那样并不好受。”(所以说啊,你依旧无法摆脱循环。)“那你认为该怎么做呢?上次太急了,没能好好听你的想法。”(这样啊。)声音似乎轻笑了一声。(我认为,你需要爱。)?真是让人不习惯。(你尝试过爱自己吗?在你舍弃一切前来都市的时候,你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了吗?在你为了目标一心奋斗的时候,在你为了实现梦想目空一切的时候。)(你完全不在乎自己。总想着噬罪,赎罪,这循环缠绕着你身边的所有人,所有人都要为你的行为买单。)“………”(所以说啊,泷白,你完全不懂怎样去爱呢。)“你想表达什么?”(你认为是都市中的人更爱己还是你曾经感受过的那样会更爱己呢?)都市中的人疲于奔命,早就忘了自己是什么模样了吧。(你是幸运的,泷白。为什么不继续这样下去呢?明明可以体会到从未体会过的情感。)“是指爱吗?”(对。)“那……其他人怎么办?”(抛下吧。你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毕竟,要先爱己才能爱别人。)(你体会过那种感受的。一无所有的感受。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想。)(就像之前那样吧。我给你力量,而你只需要爱自己就行了。)温情的怂恿一如既往。这次她明显有备而来呢。在这个没有个人意义的都市里,容不下我存在的都市外……忽视掉头上那柄剑,只需要在乎我,很好的提议呢。但是。“那只是瞬间的欢乐。”无法满足的孤独感,也会一并涌上来吧。“扭曲的话,我就看不到未来了吧。”系统刻意放大了孤独的恐怖,诱导他畏惧、逃避,最终臣服于它所提供的、“安全”的王座。(你会看见的。)(这是都市,乃至许多世界的残酷现实。你努力守护事务所,同伴依旧离去;你努力变强,却迷失方向;你努力想送走珍视之人,却适得其反。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注定高悬。)与系统的想法有点像。以绝对的秩序或者自我取代一切,扼杀所有痛苦与可能。“真是卑鄙。”(你认为我也是都市中循环的一部分?)只是不想再屈服于恐惧,也不想再沉溺于无力的悲悯。经历许多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无视剑的存在,也不是被剑吓倒,而是认清现实残酷后,依然选择直面它,反抗它。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要用自身的意志,去斩断那看似注定的枷锁。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是某个虚幻的“人人理解”的乌托邦,也不是自身孤独的救赎。那些在绝望中依旧愿意向他伸出手的、鲜活而不完美的人,那些如同星光般照亮他黑暗旅途的、短暂的温暖与笑容。是那个会因为他突然消失而生气跺脚的三月七,是那个总爱说怪话却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星,是那个沉默却始终并肩的丹恒,是那个给予他信任与包容的姬子和瓦尔特……自己想去“爱”的,是这份真实存在的、人与人之间的联结。“谈话已经没有意义了吧。”(明明上次你那么快就接受了。)声音有些失望。“果然是你啊,扭曲的源头。你想要什么呢?”(我也是人啊。是■■■我的■■■这个■■■■■■■■不是吗?)(把力量借给像你这样的人,作为自己留下的只有失败,那么■■■就算是给我■■■■把色彩涂在世界上的■■■■■。)泷白哑然一笑。系统正在走的会不会也是这样一条路呢?但不管怎样,如果像她说的那样继续下去的话,我就会一直孤独下去吧。像之前那般【独奏】。现在不一样了。成熟后发现有些东西并不是努力就能获得的。他努力守护事务所,同伴死了;他努力变强,却依赖了系统;他努力想送走列车组,反而引来了更大的危机。似乎无论如何挣扎,那把“注定”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都会落下。但…卡门的声音,与他内心深处某个被压抑许久的、微弱却从未熄灭的火花,产生了共振。“正因如此,我更该反抗,认识到这一切的虚伪,不平后,撕裂这注定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泷白几乎呐喊出声。这是那个在实验室废墟中啃食尸体也要活下去的孩子的意志。是那个在查尔斯事务所重新学习握刀的少年的决心。是那个在星穹列车上,偷偷羡慕着温暖,渴望留下合照的、名为“泷白”的“人”的呐喊。“我明白了…”“系统的路,是屈服于恐惧,以之名行控制之实,本质是逃避悬剑。”“你的路,是播撒可能性,渴望理解与治愈。却也带来了未知的混乱与新的痛苦,你在探寻中承受着悬剑。”“而我…”他抬起“手”,仿佛要握住那无形中一直高悬于头顶的利剑。“我的路,不需要成为系统那样的,也不需要完全遵循你的。”“我的道路,就是承认这悬剑的存在,承认努力未必有回报,承认世界充满不公与痛苦……”“然后,带着我所吞噬的罪孽,带着我所珍视的、微小而真实的连接,带着我这身伤痕累累却依旧想要前进的意志……”“最后亲手撕裂它。”“我不是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乌托邦,那太虚伪。我也不是要感化所有恶徒,那太天真。”“我只是…不想再失去眼前的人了。不想再因为恐惧的失去,而提前放弃的拥有。”所以说:“我们将走向相反的道路。”(好吧,那就依你的方式去斩断那柄,即使还看不见它在何处。):()都市特色也要当开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