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那番血誓还在林子里嗡嗡回响,秦雪已经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笔记碎片一片片捡起来。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气的。“龟儿子的……”秦雪咬着牙,把沾了泥土的纸页在裤腿上擦了擦,“敢算计到老娘头上来了。”林默回头看她,眼里那股子杀意还没散尽:“你笔记本都烧成这副鬼样子,还能用?”“用是不能用了。”秦雪把碎片拢成一叠,抱在怀里,抬起头看他,“但里头的‘内容’,我还没用完。”老陈一瘸一拐凑过来,脸上那道口子还在渗血:“秦姑娘,你这话啥意思?”秦雪没直接答,反而问林默:“你刚才说,要揪出那个龟儿子九黎长老,是不是?”“是。”林默一字一顿,“老子说到做到。”“那好。”秦雪深吸一口气,“老娘今天就陪你疯一把。”她说着,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个小布包。布包打开,里头是七根长短不一的银针,针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老陈一看这玩意儿,脸色就变了:“七星定魂针?秦姑娘,你这是要——”“我要把他龟儿子当年抢罗盘碎片的场面,重新‘看’一遍。”秦雪说这话时,声音平静得吓人,“笔记烧了,但那些文字记录的天机痕迹还在。我用七星针定住自己的魂魄,强行催动‘星轨回溯’,应该能看见当年的事。”林默一把抓住她手腕:“你疯求了?这种禁术要折寿的!”“折就折。”秦雪甩开他的手,眼睛亮得吓人,“我奶奶当年被他害死的时候,我才三岁。这二十多年,我连仇人长啥样都不知道。今天要不是你林家这档子事,我恐怕到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林默,这仇不是你一个人的。我秦家,也有一笔账要算。”老陈在旁边搓着手,急得团团转:“可使不得啊!秦姑娘,星轨回溯那是窥探天机,要遭反噬的!轻则损阳寿,重则魂魄离体,回不来的!”“老陈,你帮我护法。”秦雪已经蹲下身,把那些笔记碎片在面前摆成一个奇怪的图案,“要是我半个时辰没醒,你就用这把桃木剑捅我眉心。”她从包里掏出把尺来长的桃木短剑,塞给老陈。老陈接剑的手都在抖:“这、这……”“别这啊那的了。”秦雪盘腿坐下,开始脱外套。林默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拦。他走到秦雪面前,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有几成把握?”“五成。”秦雪实话实说。“要是失败了呢?”“失败了,我就去下面找我奶奶,当面问她仇人叫啥名字。”秦雪笑了,笑得有点惨,“横竖不亏。”林默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从自己脖子上扯下个东西——是块用红绳系着的黑玉坠子。“这是我林家祖传的护心玉。”他把坠子套在秦雪脖子上,“戴着,多少能挡点灾。”秦雪愣了愣,低头看那块玉。玉身温润,入手生暖,上面刻着个古朴的“林”字。“谢了。”她没推辞,把玉塞进衣领里,贴肉戴着。准备工作做完,秦雪开始布阵。她先用那七根银针,分别扎进自己头顶、双肩、双膝、双脚七个位置。每扎一针,她的脸色就白一分,等七针扎完,整个人已经苍白得像张纸。“老陈,点火。”她哑着嗓子说。老陈哆哆嗦嗦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摆在地上的笔记碎片。火光腾起的一瞬间,秦雪闭上眼睛,双手结了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天机星轨,听我号令。过往云烟,现我真形。以我魂魄为引,以我阳寿为薪——开!”最后一个“开”字出口,那堆燃烧的纸灰突然“轰”的一声,炸起三尺高的幽蓝色火焰!火焰不烫,反倒冰冷刺骨。林默和老陈下意识后退两步,眼睁睁看着秦雪整个人被那蓝火吞没。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七根银针同时发出尖锐的嗡鸣,针身上的符文像活了似的,开始顺着针身往她体内钻。“稳住!”老陈大吼一声,桃木剑横在胸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剑身上。剑身顿时泛起红光。这时,秦雪突然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是她的眼睛了。瞳孔深处,倒映着旋转的星辰轨迹,密密麻麻的星点在流转、碰撞、湮灭。她的视线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现实,看向了另一个时空。“看见了……”秦雪的声音变得空洞悠远,像是在念诵古老的咒文,“庚申年……七月初七……子时三刻……”随着她的叙述,那团幽蓝火焰中,渐渐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画面起初很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看旧电影。但慢慢的,清晰起来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老宅子的后院。青砖黑瓦,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院子的石桌旁,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握着个旱烟杆。她对面坐着个年轻女人,看模样三十出头,眉眼和秦雪有六七分相似。“那就是我奶奶。”现实中的秦雪,用那种空洞的声音说,“旁边是我妈。那年……我三岁。”画面里,秦奶奶把旱烟杆在石桌上磕了磕,叹口气:“秀啊,这东西你收好。咱秦家守了它三代,该到头了。”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头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边缘参差不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即便隔着时空,林默也能感觉到那碎片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罗盘碎片!“娘,这到底是啥啊?”秦雪的母亲秦秀接过碎片,翻来覆去地看,“您守了一辈子,我爸也因为它……”:()命剩三年?四圣女求我别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