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经落到了山背后,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秦雪坐在老槐树下面的石凳上,手里捧着星斗镇龙图。图纸在风中微微翻动,她用手按住边角,不让风吹跑。她已经在这个石凳上坐了两个时辰了,从苏小米醒过来开始,一直坐到现在。腿麻了,腰也酸了,但她没有动。因为她在想一件事。古井底下的青铜门、门上的四图腾、凹槽里需要的四件信物。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需要四样东西才能打开那扇门。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四件信物是钥匙本身的零件,但钥匙需要有人来拧——谁来拧?怎么拧?什么时候拧?这些问题的答案,藏在三天前。秦雪闭上眼睛,手指在星斗镇龙图上轻轻叩击。图上的星图在缓慢旋转,银色的光点在她脑海中排列成一张网。她在这张网里寻找三天前的那个节点——九黎长老在井中布蛊的时刻。她需要亲眼看见那个过程,才能找到解蛊的方法。苏小米虽然能扎针救人,但那只是把蛊虫从村民体内逼出来。蛊源还在井里,母虫还在井底。不把母虫除掉,村民还会再次被种蛊,扎多少次针都没用。秦雪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回溯。”林默站在老槐树下面,背靠着树干。他的左脸在暮色中白得刺眼,石壳的边缘已经开始卷起来了,像是干裂的泥巴。右眼盯着秦雪,没有表情变化,但握着罗盘的手紧了一下。“上次回溯,你忘了大学四年。”林默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重量,“这次要忘什么?”秦雪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忘了才知道。”云无心靠在古井边上,屠龙剑插在腰间,剑身上的龙纹在暮色中微微发光。她看着秦雪,握剑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江晚秋站在晒坝边上,神鼎悬浮在她身侧,鼎身的金光将整个晒坝笼罩。她已经把最后一批村民护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现在晒坝上只剩她们几个。苏小米坐在石凳旁边的地上,背靠着石凳的腿。她的左臂上祖巫纹还在发光,比刚才暗了一些了。她已经把能救的村民都救了,剩下的几个明天再扎针也不迟。她抬起头,看着秦雪。“你想清楚了?”苏小米的声音有点哑,刚才哭了太久,嗓子还没缓过来。“想清楚了。”秦雪从袖中取出三根蜡烛,插在面前的青石板缝里。蜡烛是白色的,细长,顶端有一点红色的蜡封。她用打火机点燃了它们,火苗在暮色中跳了两下,然后稳定下来。白色蜡烛是燃烧记忆的媒介。第一根代表童年,第二根代表少年,第三根代表大学。上次回溯,她烧掉了大学四年的记忆——第三根蜡烛烧了三分之一。这次,她需要烧掉剩下的三分之二,甚至更多。【天机值无变化】秦雪将星斗镇龙图铺在膝盖上,双手按在图的两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林默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能看到什么?”“三天前,九黎长老在井中布蛊。”秦雪的声音变得很平静,像是进入了某种状态,“我需要看清他们的手法,才能找到解蛊的方法。”“代价呢?”“不知道。”秦雪睁开眼睛,看着林默的脸。他的左脸被石壳覆盖着,灰白色的硬壳在烛光下显得很冷。但右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恐惧,是一种她见过很多次的表情——他不想让她去,但他不会拦。“林默。”秦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嗯。”“如果我又忘了什么,别告诉我。”林默的看着她,没有说话。“让我自己想起来。”秦雪的声音很轻,“你告诉我的,是假的。我自己想起来的,才是真的。”林默沉默了很久。“好。”秦雪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还没看清就消失了。她闭上眼睛,手指在星斗镇龙图上开始移动。烛火跳了一下。白色的火焰变成了银色的。银色的光从烛火中涌出来,缠绕在秦雪的手指上,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脖子,爬到太阳穴。秦雪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见了。三天前。不,不是三天前,是她需要的时间点——九黎长老在井中布蛊的那个夜晚。时间是深夜,月亮被云遮住了,地上没有光。青牛村一片漆黑,只有村口王大爷家的灯还亮着,灯是煤油灯,光很弱,从窗户纸上透出来,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画面从空中往下看,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悬浮在村子上空。秦雪知道那是星斗镇龙图的视角——图上的星图正在将她的大脑和三天前的时间节点连接起来,让她看见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古井边站着一个人。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个是九黎长老,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图腾。他的脸被兜帽挡住了,看不清长相,但身材很高,很瘦,像一根竹竿。他手里捧着一只陶罐——和苏小米养蛊的陶罐一模一样,但更大,罐口密封着黑色的蜡,蜡上刻着符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另一个人站在九黎长老身后。是个女人,老女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棉袄,脚上是黑色的布鞋,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扎了一个小髻。她的背有点驼,站不直,微微前倾,像是一棵快要倒的老树。秦雪的瞳孔猛地收缩。苏小米的奶奶。她认得那张脸。虽然只在第217章的那张烧焦的照片上见过一次,但她不会认错。瘦削的脸,高耸的颧骨,深陷的眼窝,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苏小米的奶奶站在九黎长老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冷漠,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九黎长老弯腰将陶罐放进井里,罐子沉入水底,咕咚一声,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蛊虫三日孵化。”九黎长老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摩擦,“届时全村人都会中蛊。”苏小米的奶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大祭司。”九黎长老站直身体,转身看着她,“您确定要这么做?圣女也在村里。”“正因为她在。”苏小米的奶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一把钝刀划过玻璃,“所以必须这么做。”“我不明白。”“你不用明白。”苏小米的奶奶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月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张苍老的脸照得发白,“圣女的血脉需要蛊虫才能觉醒。只有全村人都中了蛊,她才会用祖巫之力救人。她一用祖巫之力,血脉就醒了。”“如果她不用呢?”“她会用的。”苏小米的奶奶低下头,看着古井,“因为她是我孙女。我了解她。”秦雪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不是画面消失了,是她的眼睛在流泪。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苏小米奶奶的表情,只能听见那些话在耳朵里一遍一遍地回放。“为了圣女……我必须这么做。”秦雪猛地睁开眼睛。:()命剩三年?四圣女求我别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