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赵戈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你派最可靠的亲兵,持此令连夜出关,前往朔方见章邯。告诉他,加快行军,三日内必须抵达居庸关西五十里处的狼头山埋伏。行动要绝密,连我军中也不得透露。”“连我们都不知道章邯将军的行踪?”蒙天放吃惊。“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赵戈目光炯炯,看向帐外,“冒顿在等我们犯错,等咸阳生变。我要让他等来的,不是机会,而是绝境。”蒙天放领命离去后,赵戈独坐帐中,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节奏时快时慢,似战场上的鼓点。亲卫悄然入内:“大王,咸阳密报。”“讲。”“王后与萧何、张良配合默契,政务处理井井有条。但冯去疾与魏咎近日来往频繁,刘邦则深居简出,很少参与朝议。”“吴广那边呢?”“吴王加强城防,但影蛇的人似乎销声匿迹了。不过”亲卫停顿,声音阴沉,“我们的人在魏咎府外监视时,发现一队神秘商队深夜进入,天亮前离开。商队的车轮痕迹很深,不像是普通货物。”赵戈眼神一凛:“查!查这些商队去了哪里,运的是什么。”“是!”“还有,”赵戈叫住要离开的亲卫,“给咸阳传信,让王后小心魏咎。若有必要,可让吴广先斩后奏。”亲卫心中一凛,知道大王这是给了生杀大权,躬身道:“属下明白!”同此刻,草原深处,天池湖畔。陈胥趴在草丛中,单筒望远镜对准远处灯火通明的匈奴王庭。那是浑邪王部的核心营地,五百顶白色大帐呈环形排列,中央是一顶巨大的金顶王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将军,都摸清了。”伍长匍匐爬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粮仓在东侧,有三十顶大帐,守卫约两百人。马圈在西侧,有战马五千匹。王帐周围有五百亲卫,分三班轮值。”陈胥放下望远镜:“巡逻规律呢?”“每半个时辰一队,每队十人,绕营地一周。换岗时有一刻钟的空隙。”伍长补充道,“还有,浑邪王每日黄昏会在王帐前举行祭祀,那时大部分侍卫都会聚集。”陈胥脑中飞快计算。三百人分散在草原各处,他身边只有一百五十人。要同时袭击粮仓和马圈,还要制造混乱,人手捉襟见肘。“传令下去,”他做出决断。“第一队三十人,子时袭击粮仓,以火油箭射击,点燃即退,不许恋战。”“第二队四十人,同时袭击马圈,打开圈门,驱散马群。”“第三队五十人,在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发射火箭,制造大军来袭的假象。”伍长疑惑问道:“那王帐呢?”陈胥眼里绽放出锋芒:“我亲自带二十人,趁乱潜入王帐。若能擒住浑邪王,此战可定!”“太险了!”伍长急道,“王帐守卫森严,二十人进去就是送死!”“险,但值得。”陈胥咬牙“浑邪王一死,其部必乱。冒顿失去后方支援,只能退兵。这是最快结束战争的方法。”他看了看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到子时。让大家做好准备,子时一刻,同时动手。”夜色渐深,草原上的虫鸣声也稀疏下来。匈奴营地大部分帐篷已经熄灯,只有巡逻卫兵的火把在夜色中移动,犹如游荡的鬼火。子时将近,陈胥带着二十名精挑细选的好手,匍匐潜行到王帐百步外的一处草丛。所有人都穿着匈奴服饰,脸上涂抹黑灰,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记住!”陈胥做出最后交代,“进去后直奔王帐,不管两侧帐篷。擒住浑邪王立刻撤退,不得恋战。若事不可为,放火为号,分散撤离。”二十人点头,手握短刀,腰佩弩箭,就像发现猎物的猎豹。突然,东侧突然火光冲天!粮仓方向传来匈奴人的惊呼和汉军的喊杀声。紧接着西侧马圈也乱起来,战马嘶鸣,蹄声如雷。“动手!”陈胥低喝。二十人如离弦之箭冲出草丛。巡逻队刚被东西两侧的混乱吸引注意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弩箭射倒大半。陈胥一马当先,短刀连斩两名守卫,冲入王帐区域。身后十九人紧随,组成锥形阵,直扑中央金顶大帐。“有刺客!”“保护大王!”匈奴侍卫终于反应过来,从四面八方涌来。混乱中,他们分不清敌我——陈胥等人穿着匈奴服饰,在火光摇曳中更难辨认。陈胥抓住这个机会,扯开王帐门帘,冲了进去。帐内灯火通明,浑邪王正从卧榻上惊起,身边只有两名侍女。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身材肥胖,满脸横肉,此时眼中充满惊恐。“你你们是什么人?!”浑邪王抓起枕边的弯刀。陈胥不答话,直接扑上。两名侍女尖叫着挡在浑邪王身前,被陈胥左右推开。身后的部下与帐外侍卫交上手,喊杀声震天。“来人!来人啊!”浑邪王一边后退一边大喊。陈胥一刀劈去,浑邪王举刀格挡,竟也有几分力气。两人在帐中交手数合,陈胥心中焦急——时间拖得越久,越难脱身。他虚晃一招,突然转身,不是攻向浑邪王,而是一刀砍断了帐中主柱的绳索。巨大的金顶帐篷轰然塌落,将所有人罩在其中。黑暗中一片混乱。陈胥凭记忆扑向浑邪王的方向,感觉到有人挣扎,他不管不顾,一掌劈在对方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猎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