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那些将领要是问起来,臣怎么说?”赵戈想了想,道:“就说是我说的——当年在大泽乡,咱们一起喝过血酒,发过毒誓。我记得,他们也记得。可要是有人忘了,我就帮他们想想。”陈平深深躬身:“臣明白。”陈平慢慢退出房间。赵戈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天空很蓝,万里无云。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大泽乡,他跟那些义军兄弟一起喝血酒,发毒誓。那时候他们都以为,只要推翻暴秦,天下就是他们的了。那时候他们都以为,只要建立了大汉,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可现实不是这样的。现实是,有些人变了,有些人忘了,有些人想得到更多。彭越就是其中一个。赵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彭越不会停手,因为彭越是匪徒。匪徒的活法,就是不停地抢,不停地夺,不停地扩张。直到有一天,撞上南墙,头破血流。他不想看到那一天。可他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梁郡,北山。彭越站在山脚下,望着前面那片密林,眉头微微皱起。山匪的寨子就在林子里,可他已经等了半个时辰,还没人出来接应。“将军,要不咱们回去吧?”亲信低声道,“这些山匪,不讲规矩。”彭越摇摇头:“再等等。”他话音刚落,林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从树后闪出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手里提着一把豁了口的刀。“你就是彭大将军?”独眼龙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戒备。彭越点头:“是我。”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听说你以前也是干这个的?”彭越没有否认:“是。当年在巨野泽,跟你们一样。”独眼龙的眼神变了变,多了几分亲近。“那行,进来吧。”彭越跟着独眼龙走进林子,七拐八拐,来到一个隐蔽的山谷。山谷里搭着几十间简陋的木屋,中间的空地上,几个山匪正在烤一只羊。“坐。”独眼龙指了指一块石头,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彭越没有坐,而是站着环视四周。“就这些?”独眼龙一愣:“什么?”彭越道:“就这点人,这点地方,你们也敢叫山匪?”独眼龙的脸色变了。他身边的人也站了起来,手按在刀柄上。彭越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扔到独眼龙面前。布袋落地,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独眼龙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金子。“这些,是见面礼。”彭越道。“跟我干,以后还有更多。”独眼龙的眼睛亮了。他身边那些人的眼睛也亮了。“跟你干?”独眼龙咽了口唾沫,“干什么?”彭越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干大事。”独眼龙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好。我跟你干。”彭越点点头,转身就走。走出林子,亲信凑上来,低声道:“将军,这些山匪靠得住吗?”彭越冷笑一声:“靠不住。”亲信一愣:“那您还……”彭越打断他:“只要他们有用。有用就行了,靠不靠得住,不重要。”他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密林。匪徒就是匪徒。不管是当年在巨野泽的他,还是现在藏在这林子里的这些人。他们为了活命可以拼命,为了钱粮可以卖命。今天跟你,明天跟别人。谁给得多,就跟谁。可他不在乎。因为他自己就是匪徒。匪徒的活法,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今天活着,明天死了,无所谓。咸阳宫,御书房。赵戈看着陈平刚刚送来的密报,脸上笑意更浓。彭越收编了山匪,彭越拉拢了颍川和汝南的人,彭越开始暗中联络一部分义军将领。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料发展。“大王。”陈平道,“彭越现在手里至少有两三万人了。如果再让他这样下去,恐怕……”赵戈摆摆手:“让他去。他拉拢的人越多,我就越高兴。”陈平不解:“大王,这是为何?”赵戈站起身,走到窗前。“因为那些人,都是我想收拾的人。他们聚在一起,我就能一次收拾干净。他们分散在各处,反而不好动手。”他转身,看向陈平。“彭越替我把他们串起来了,我还得谢谢他。”陈平恍然大悟。赵戈继续道:“传令蒙天放。内卫可以动了。不用去梁郡,直接去颍川和汝南。盯着那些人,看看他们到底跟彭越勾结到什么程度。等时机到了,一网打尽。”陈平躬身:“臣遵旨。”赵戈又道:“还有,给那些不安分的人传个话——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要告诉他们,荣华富贵,我给得起;权利,我也给得起。但前提是,他们要管好自己的地盘,管好自己的人。管不好的,别怪我翻脸无情。”陈平点头:“臣明白。”颖川,郡尉府。周文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从咸阳送来的密信。信是赵戈亲笔写的,字迹刚劲有力,一如当年在大泽乡时那样。可内容,却让周文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周文兄弟,自咸阳一别,倏忽数载。兄弟在颖川,安享富贵,我心甚慰。然天下未定,暗流涌动,你不可不察。今遣蒙天放前往颖川,与你共商大事。你可组建护卫队,以保自身安全。待事成之日,我当亲为你贺。”周文放下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组建护卫队。共商大事。待事成之日,亲为我贺。这些词句背后,藏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年,他在颖川过得安逸,每日饮酒赏花,不问政事。不是因为他懒,是因为他懂。懂赵戈的心思,懂朝堂的规矩,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现在看来,安逸的日子,到头了。“老爷。”管家在门口低声道,“外面来了一位客人,说是从咸阳来的,姓蒙。”周文精神一振,说道:“快请进来。”:()猎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