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生一拳轰飞最后一个冲到面前的骑兵,站在尸堆中间,长出了一口气。不是喘,是舒坦。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抬头看向北漠阵中,语气甚至还有点遗憾:“就这点人?”灵粪铲在空中转了一圈,仿佛在附和:——不够热身。秦长生抬头扫了一眼还没散开的北漠军阵,语气很诚恳:“你们别愣着啊。”“要打就一起上。”“我时间不多。”这一刻,北漠军阵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慌后退。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同一句话:——这个少年,是真的打不死,也真的累不垮。沧月城下的战局,已经不再是“守城战”。而是——北漠大军,在被一个人反复消耗。乌伦在阵后强撑着指挥,脸上写着“我还能赢”。就在这时——轰——!沧月城门,开了。不是小心翼翼地开,不是试探性地开,而是——一口气全开。城门之后,铁蹄声如雷滚出。主将李断山当先策马而出,长枪前指。他身后一千沧月守军,老的老、伤的伤,却个个吼得比年轻人还响。气势,竟比刚才那五千北漠铁骑还要凶。“杀——!!!”喊杀声如同憋了许久的闷雷,狠狠砸在北漠阵中。那一刻,乌伦的心,彻底凉了。“……完了。”他终于明白,这一战已经不是“能不能打赢”的问题了。而是——他还能不能活着回北漠。乌伦手心全是汗,声音发紧:“冥、冥仙师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冥破尘在不在?!只要他在,本将还能稳住阵脚!”哪怕继续死战,哪怕再死一千人,只要先天九层的护军仙师在,命就还能保住。副将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回将军……”“冥仙师……不在营中。”乌伦心里“咯噔”一声:“不在?去哪儿了?!”副将吞了口唾沫:“昨日……冥仙师说营中闷得慌,就和塔昆将军一起,去了凤鸣县城……向百姓征收钱粮。”乌伦:“……”他愣了两息,眉头越皱越紧。“凤鸣县?”“征收钱粮?”乌伦下意识算了一下时间,脸色一点点变白:“按脚程……”“早就该回来了。”副将也察觉不对,低声道:“是啊……照理说,昨夜就该回营了。”两人对视一眼。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不正常。乌伦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极其不愿意面对的念头。“该不会……”“出事了吧?”副将没敢接话,只能低头看地。乌伦猛地转回头,看向战场——秦长生仍在军阵中横冲直撞,李断山的一千守军已从沧月城杀出,北漠大军阵型开始全面动摇。而他最倚仗的那位先天九层“护军仙师”,此刻却音讯全无。乌伦只觉后背一阵发凉。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个冥破尘……”“平日里口口声声说护我周全……”“关键时候——人影都没了!”战场上尘土翻卷,秦长生一拳一铲打得正欢,忽然脑子里“叮”地一声,像想起了家里还炖着一锅汤。“对了——”他一拳拍飞一个骑兵,一边很认真地自言自语:“我不是刚捡了冥破尘那对寒铁双钩么?”“中品法器啊!不试试威力,岂不是对不起他白白送命?”秦长生摸出储物袋,嘴里还嘀咕:“老拿拳头打,手也累。”“换个兵器,讲究一下武德。”灵粪铲在旁边“嗡嗡”飞着,像是在抗议:——我还没下班呢!秦长生安抚它:“别急别急,你负责放味儿,我负责试钩。”说完,他手腕一抖——“锵!锵!”两柄寒铁双钩落入掌心。钩刃如月,寒光森森,钩身隐隐带着幽纹,杀气一出来,连风都冷了半截。秦长生掂了掂,满意地点头:“嗯,手感不错。”他抬起双钩,冲着一队北漠骑兵咧嘴一笑:“各位兄弟别怕,我就试两钩,不疼——大概。”北漠骑兵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那少年忽然换了兵器,手里两道寒光一亮——气势瞬间从“铲子怪”升级成“正经怪”。北漠主将乌伦正站在后阵,心慌得要死。他一抬眼看见那对双钩,差点当场把魂吐出来。乌伦脸色瞬间发青,声音都变调了:“那、那是什么?!”副将也看傻了:“将军……像是……一对钩?”乌伦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那钩子上的幽纹与弧度,心里发毛:“不对……”,!“那钩子的样子……怎么这么像冥仙师的独门兵刃?!”副将也慌了,赶紧揉揉眼,再认真辨认一遍——钩形、纹路、寒光、连握柄处那一道细细的刻痕都对得上。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一句:“将军……”“没错。”“就是冥仙师的寒铁双钩。”乌伦:“……”空气瞬间安静。风声都像停了一下。乌伦的脑子里“轰”地一声——所有线索,瞬间串成一条要命的真相:双钩在秦长生手上;冥破尘不见踪影;塔昆也没回来;而秦长生……还活得好好的。乌伦脸色刷地惨白,像刚被人宣判死刑还不给上诉。“那……冥破尘呢?”他声音发干,“塔昆呢?”副将艰难吞了口唾沫,不敢说破,却又不得不说破:“将军……冥仙师若兵刃在此……”“人……多半不在了。”乌伦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明白了:——冥破尘死了。——塔昆也完了。——而凶手,就是城下那个一会儿拿铲子、一会儿拿拳头、现在又拿双钩的少年。他再看向战场中央那个少年,只觉得那不是人——那是北漠的噩梦。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继续打?对面一个打不动、射不死、臭得要命,现在还拿着冥仙师的法器。这不是打仗。这是送命。:()废材也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