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末年,临安城外,烟雨朦胧。桃花林中,一道身影正倚着树干,睡得昏天黑地。这人衣袍凌乱,发丝散落,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水光。头顶的桃花瓣飘落,一片两片三四片,不一会儿就在他脸上盖了薄薄一层,远远看去,活像一座桃花冢。林中溪水潺潺,鸟鸣啾啾,不远处还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兵器交击之声。这是江湖,这是武侠的世界,这是无数人刀头舔血、拼死求活的修罗场。而这位爷,在睡觉。他睡得很沉,沉到周围的风吹草动都与他无关。仿佛这天地间的杀伐与纷争,不过是扰他清梦的蚊虫,不值一哂。“李长生——”一声娇叱,穿透桃花林,如同惊雷炸响。树上栖息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溪中的游鱼猛地四散,连那飘落的桃花瓣都仿佛被这声波震得微微一滞。而那道倚着树干的身影,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一刻……就一刻……”“李长生!!!”又是一声,这次近了许多。脚步声急促,踩碎落花,踏过溪石,越来越近。来人的呼吸带着薄怒,却又有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终于,一只纤纤玉手伸出,毫不客气地揪住了李长生的耳朵。“嘶——疼疼疼!”李长生猛地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他眨了眨眼,才看清面前那张俏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若点朱,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本姑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几个大字。“蓉儿?”李长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被揪红的耳朵,“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黄蓉松开手,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这个躺在地上、一脸无辜的懒虫:“谁惹我了?你猜!你再猜!”李长生讪讪地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花瓣,目光扫过四周。桃花林依旧,溪水依旧,只是……他愣了一下,指着不远处石头上还在冒热气的叫花鸡:“蓉儿,叫花鸡好了?我刚闻着香味还以为做梦呢……”黄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制某种暴力冲动。她转过身,走到那块石头旁,揭开包裹叫花鸡的荷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鸡肉金黄酥脆,油光发亮,一看就是精心烤制的美味。她掰下一只鸡腿,递到李长生面前。李长生接过,咬了一口,满嘴流油:“嗯,好吃!蓉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黄蓉没有笑。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李长生吃得津津有味,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长生,”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你真的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李长生嚼着鸡肉的动作微微一停。他抬起头,对上黄蓉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什么日子?他飞速在脑海中检索了一遍。不是他的生日,不是黄蓉的生日,不是他们认识的纪念日,也不是什么传统佳节……“难道……”李长生放下鸡腿,一脸凝重,“今天是你爹来视察的日子?”黄蓉:“…………”她深吸一口气,指向桃花林外。那里,隐约可见一座高台,高台上彩旗飘扬,人声鼎沸,似乎正在举行什么盛大的活动。“今天,”黄蓉一字一顿地说,“是临安城一年一度的‘桃花诗会’。各地文人墨客齐聚于此,吟诗作对,比武较艺。而今年,诗会的主办方,特意邀请了一位特殊嘉宾——”她看着李长生,目光复杂:“新科状元,李长生。”李长生:“……”“啊?”…“新科状元”这四个字,对李长生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三个月前,他确实莫名其妙地参加了一场科举考试。那时候他正在京城闲逛,看到一群人挤在贡院门口,以为是赶集,就凑过去看热闹。结果不知怎么的,就被挤进了考场,稀里糊涂地答了卷子,又稀里糊涂地交了卷。之后他就把这事给忘了。直到一个月前,一队官兵敲锣打鼓地来到他暂住的客栈,送来了“新科状元”的牌匾和一箱子金银财宝。他才想起来,哦,原来那天是科举。“所以你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黄蓉当时问他。李长生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我当时以为那是抽奖活动。”黄蓉:“……”这就是李长生。一个穿越到武侠世界、自带母星馈赠三大法则的幸运儿。须弥空间、因果律、绝对防御,这三个听起来就离谱的金手指,让他在这杀伐果断、弱肉强食的江湖中,活得比谁都滋润。别人拼死拼活争夺《九阴真经》,他屋顶上掉下来的秘籍已经堆满了书房。全真七子苦寻古墓传人,小龙女却被一阵山风卷着,直接摔进了他的卧榻。就连移花宫主邀月的婚书,都能随风飘来,精准地落在他面前。系统曾经评价他:“宿主的气运值已经突破天际,建议宿主躺平,因为任何主动努力都是对气运的侮辱。”,!李长生深以为然。于是他就真的躺平了。躺平的结果是,他的气运不但没有衰减,反而越来越离谱。三个月前莫名其妙成了状元,两个月前莫名其妙被皇帝召见,一个月前莫名其妙被赐了一座状元府,而今天,他又莫名其妙地成了桃花诗会的特邀嘉宾。“所以……”李长生啃着鸡腿,看向黄蓉,“这个桃花诗会,我必须去?”黄蓉白了他一眼:“人家请柬都送到府上了,你还能不去?”李长生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行吧,去就去。反正我也不会吟诗作对,去了也就是吃吃喝喝。”黄蓉:“……你是状元。”“我是运气好。”李长生纠正,“不是有文化。”黄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懒虫的。但她终究没有深想,只是走上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又踮起脚尖,拂去他发间的桃花瓣。“走吧。”她轻声说,“别让人家等急了。”…桃花诗会,设在临安城外的一片桃花林中。这里比李长生睡觉的那片林子更加开阔,中间搭了一座高台,高台四周彩旗招展,丝竹声声。高台之下,摆满了桌椅,坐满了来自各地的文人墨客、江湖豪杰。李长生和黄蓉到的时候,诗会已经开始了。高台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吟诗,声音抑扬顿挫,摇头晃脑。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李长生对这些不感兴趣。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张摆满点心的桌子。“蓉儿,你先去坐着,我去拿点吃的。”他说完,不等黄蓉回应,就径直走向了那张桌子。黄蓉无奈地摇了摇头,在附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李长生走到桌前,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刚要往嘴里送——“砰!”一个东西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他脑袋上。李长生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卷红绸。红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喜”字。“这什么……”他话还没说完,周围就传来一阵惊呼。“绣球!是绣球!”“有人抛绣球了!”“谁家的姑娘?”李长生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她面如芙蓉,眉目如画,此刻正微微低着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李长生身上。“绣球……”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砸中的,便是我的夫君。”整个桃花林,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李长生。李长生手里还拿着那块桂花糕,头上还顶着那卷红绸,脸上写满了茫然。“……啥?”人群中,黄蓉站起身,目光冰冷如霜。“李长生,”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你又在搞什么?”李长生连忙解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就是想吃块桂花糕!”“那你头上的绣球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它自己掉下来的!”“自己掉下来的?”黄蓉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这天上掉绣球的事,怎么总是砸中你?”李长生张了张嘴,无言以对。是啊,怎么总是砸中他?上次在襄阳城,他路过一座绣楼,上面抛绣球,砸中了他。上上次在扬州,他逛庙会,有人抛绣球,砸中了他。上上上次在汴京,他坐在茶楼喝茶,窗外抛绣球,还是砸中了他。系统曾经解释过:“宿主的气运值过高,任何随机事件都会以宿主为中心坍缩。”简单来说,天上掉馅饼,第一个砸中的是他。天上掉绣球,第一个砸中的也是他。天上掉刀子——好吧,这个不会掉,因为他的绝对防御会自动屏蔽所有危险。“这位公子,”高台上那位红衣女子开口了,声音轻柔如水,“既然绣球砸中了你,便是有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李长生艰难地咽下嘴里的桂花糕:“李……李长生。”红衣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原来是李公子。小女子姓林,名婉儿,是临安城林家的女儿。今日抛绣球招亲,全城皆知。既然绣球砸中了公子,那便是天意。不知公子……”“等等等等!”李长生连忙摆手,“姑娘,这事太突然了,我……”“他已经有妻子了!”黄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薄怒。她走到李长生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目光直视高台上的林婉儿:“我是他的未婚妻。这桩婚事,怕是不能作数。”林婉儿微微一愣,目光在黄蓉和李长生之间来回扫视。片刻后,她轻声笑了:“原来如此。是小女子唐突了。”她顿了顿,看向李长生:“那公子可愿告诉小女子,若没有这位姑娘,公子可愿娶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李长生:“…………”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认识你”,但看着林婉儿那双含着期盼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姑娘,”他最终还是说了,“缘分这种事,强求不得。你今天抛绣球,砸中了我,是你的缘分,但不是我的。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咱们……就当是一场美丽的意外吧。”林婉儿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公子说得对。是小女子冒昧了。”她转身,缓缓走下高台。红色的嫁衣在桃花瓣中摇曳,如同一朵即将凋零的花。人群中,有人叹息,有人窃窃私语,也有人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李长生。而李长生,只是默默地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但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诗会结束后,李长生和黄蓉并肩走在桃花林中。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花瓣上,染出一片温暖的橘色。远处,传来几声悠扬的笛声,不知是谁在吹奏。“你今天拒绝了那姑娘。”黄蓉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李长生“嗯”了一声。“为什么?”李长生想了想:“因为不认识。”“就这?”“就这。”黄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夕阳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生,”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的气运突然消失了,你会怎么办?”李长生一愣:“消失?”“就是……不再有好运了。不再有天上掉秘籍,不再有绣球砸中你,不再有美女自动送上门。你,会怎么办?”李长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蓉儿,”他说,“我从来不是因为气运才活着。气运只是……让我活得更轻松一点而已。”他抬头,看向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如果有一天,气运真的消失了,那我就靠自己呗。该吃吃,该喝喝,该打架打架,该睡觉睡觉。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黄蓉看着他,眼底的复杂渐渐化开,最终变成一抹温柔的笑意。“走吧,”她伸出手,牵住他的,“回家。”“好。”两道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桃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肩头,如同祝福。身后,桃花林中,一道红色的身影静静地站着。她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李长生……”她喃喃道,“真是个有趣的人。”风吹过,桃花瓣漫天飞舞。那道红色身影,渐渐隐入花海深处,消失不见。:()综武:状元郎的三大逆天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