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那香味他太熟悉了——荷叶的清香裹着鸡肉的鲜美,混着一点点黄酒的醇厚,还有泥土烧制后特有的焦香。这是叫花鸡的味道,而且是黄蓉亲手做的叫花鸡。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雕花床顶,而是一张放大了的、带着狡黠笑意的俏脸。“醒了?”黄蓉蹲在床边,手里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荷叶包,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算准了时辰,你肯定会被香醒。”李长生撑起身子,看了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几只早起的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开会。“什么时辰了?”“卯时刚过。”黄蓉将荷叶包递过来,“昨晚你又折腾到半夜,那些武林盟的拜帖都快堆成山了。我帮你分了一下,能推的都推了,推不掉的有十七封,搁在书房桌上,你起来了自己看。”李长生接过荷叶包,揭开,热气扑面而来。鸡肉酥烂,入口即化,火候恰到好处。他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道菜?”“昨天。”黄蓉理所当然地说,“我在街上看到一个叫花子烤鸡,觉得挺有意思,就跟着学了一下。回来试了三只鸡,这是第四只。”三只鸡。李长生看了看手中的荷叶包,又看了看黄蓉那双白嫩得不像话的手,默默为那三只牺牲的鸡默哀了三秒钟。“对了,”黄蓉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抽出一张烫金名帖,“昨晚又有人送拜帖来,我放在最上面了。你看看。”李长生接过名帖,展开。上面的字迹清秀而有力,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内容也很简单:移花宫邀月,三日后登门拜访。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只有这短短一行字。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势,隔着纸张都能感受到。“邀月宫主……”李长生揉了揉太阳穴,“她来做什么?上次的婚书我还没处理呢。”“谁知道呢。”黄蓉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说不定是来催婚的。毕竟人家可是把婚书都送来了,你连个回信都没有。”李长生看着她,无奈地笑了:“你这是在吃醋?”“我吃醋?”黄蓉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堂堂桃花岛主的女儿,会吃醋?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她说着,一把抢回李长生手里的荷叶包,转身就走:“不给你吃了,饿着吧。”李长生望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常——被香味弄醒,被黄蓉的俏皮话逗乐,被一张张拜帖和邀请函淹没。这是状元府的清晨,热闹、喧哗、鸡飞狗跳,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的温暖。他起身,洗漱,换上便服,走进书房。书房的桌上,果然堆着一摞拜帖。李长生坐下来,一封一封地翻看。武林盟的、丐帮的、全真教的、古墓派的、峨眉派的、崆峒派的……几乎叫得上名字的门派,都送来了拜帖。有些是来道贺的,有些是来套交情的,有些是来请教的,还有一些,则是来试探的。毕竟,新科状元、皇帝面前的红人、武林中突然冒出来的神秘高手——这三个身份叠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有心人睡不着觉。李长生将拜帖分门别类,能推的推到一边,需要回访的记在心上,需要警惕的默默记住门派名字。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筛选”,虽然麻烦,但总比被人堵在门口强。处理完拜帖,他推开窗户,望向院子。晨雾已经散尽,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一地碎金。院子的角落里,小龙女正坐在秋千上,闭着眼睛,任由秋千轻轻晃动。她的白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黑发如瀑,整个人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自从那次“被山风卷着摔进他卧榻”之后,小龙女就留在了状元府。说是留下,其实也没有明确的理由——她只是没有离开,而他也没有赶人。古墓派与全真教的恩怨、武林中的纷争,似乎都与她无关。她每天就是读书、练剑、发呆,偶尔和黄蓉拌几句嘴,日子过得比谁都淡然。秋千旁,王语嫣正坐在石凳上看书。她看的不是武功秘籍,而是一本从李长生书房里翻出来的《山海经》。她看得入迷,眉头微蹙,仿佛在思索那些奇珍异兽的真实性。这两个人,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温婉如水,平日里很少有交集。但此刻,她们却同时出现在院子里,一左一右,一动一静,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李长生正看得出神,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抬头。屋顶上,一本泛黄的古籍正打着旋儿,朝他的脑袋砸下来。他伸手接住。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九阳真经》。李长生沉默了片刻,将书随手放在窗台上。这是这个月屋顶上掉下来的第十七本秘籍了。他已经懒得惊讶,懒得探究,甚至连翻开的欲望都没有。反正不管他怎么拒绝,第二天屋顶上总会多出新的秘籍,仿佛老天爷铁了心要把他堆成武林第一人。,!“又掉书了?”黄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探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九阳真经》,啧啧称奇,“这本比上次那本《六脉神剑》还厚呢。”“你想要?”李长生将书递给她。黄蓉摇摇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爹说了,武功不在多,在精。桃花岛的武功够我学一辈子了。”李长生将书收进须弥空间。这些年来,他的须弥空间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秘籍、兵器、丹药、奇珍异宝。有些是屋顶上掉的,有些是路上捡的,有些是别人送的,还有一些……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就是突然出现在空间里的。母星馈赠的三大法则——须弥空间、因果律、绝对防御。这些年,这三样东西无数次救了他的命,也无数次让他哭笑不得。须弥空间装满了莫名其妙的宝贝,因果律让他莫名其妙地成为各种事件的中心,绝对防御则让他无数次在必死的局面中莫名其妙地活下来。他曾无数次吐槽:“系统,说好的江湖险恶呢?”系统从来不回答。但每次他问完这句话,第二天屋顶上就会多出新的秘籍。他已经习惯了。“公子。”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长生转身,看见王语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捧着那本《山海经》,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欲言又止的表情。“怎么了?”李长生问。“我……”王语嫣犹豫了一下,将《山海经》翻开,指着其中一页,“我看到这里写着一种异兽,名叫‘夫诸’,说是‘见则其邑大水’。我不太明白,这是说这种异兽出现的地方会发大水,还是说它会引发大水?”李长生凑过去看了一眼,想了想:“应该是说它的出现预示着大水。古人对自然现象的记录,常常会用这种方式。”王语嫣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她低头继续翻书,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转身离开了。黄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凑到李长生耳边,压低声音:“她好像有话想对你说。”“嗯。”李长生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这些日子,他早就注意到王语嫣的异常。她总是欲言又止,总是欲说还休,仿佛心里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有些事,只有等对方自己愿意开口,才有意义。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家丁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缄的信,脸色煞白:“大人,门外……门外来了很多人,说是……说是武林盟的,要见您。”李长生接过信,拆开。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武林盟盟主洪七公,携各大门派掌门,三日后于状元府拜访,共商武林大事。共商武林大事。李长生看着这几个字,有些想笑。他一个朝廷命官,一个莫名其妙成为新科状元的懒虫,有什么资格和武林盟“共商大事”?但转念一想,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才成了各方都想拉拢的对象。“三日后。”李长生将信收好,“邀月宫主也是三日后。看来那天会很热闹。”黄蓉眼睛一亮:“要不要我准备些点心?洪七公最贪吃了,有吃的什么都好说。”李长生看了她一眼:“你认识洪七公?”“不认识。”黄蓉理直气壮地说,“但我认识他徒弟郭靖。郭靖人不错,就是有点傻。他师父嘛,应该也差不多。”李长生笑了笑。黄蓉的逻辑,永远这么……独特。这时,院墙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响。李长生抬头,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墙头掠过,轻盈如燕,落在他面前。是小龙女。她不知何时从秋千上下来了,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一双清冷的眸子凝视着他。“怎么了?”李长生问。小龙女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摊开掌心。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翠绿色的玉坠。玉坠的质地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是……”李长生接过玉坠,仔细端详。“在院子里捡的。”小龙女淡淡地说,“昨晚。”李长生心中一凛。昨晚他在书房处理拜帖到半夜,院子里一直有人巡逻。如果有人潜入,不可能不被发现。但这枚玉坠出现在院子里,意味着有人来过了,而且来去自如。他翻转玉坠,背面刻着两个字:移花。移花宫。李长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邀月宫主还没来,她的东西已经先到了。这是在打招呼,还是在示威?“看来,”他将玉坠收好,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三天后,状元府会有一场好戏。”黄蓉凑过来,好奇地问:“什么好戏?”李长生没有回答。他只是望向院墙外那片湛蓝的天空,望着云卷云舒,望着飞鸟掠过。江湖,从来就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而他的江湖,从来就不缺热闹。:()综武:状元郎的三大逆天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