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团雪白的小东西从厚毯里拱了出来。
年糕睡醒了。
它昨晚闹到很晚,先是踩着深渊触手把整间屋子当成游乐场,后来又霸占了塞拉斯半边枕头,最后把自己团成一枚软乎乎的团子,贴着魔王的手臂睡得人事不知。
此刻它睡眼惺忪地钻出来,耳朵微微抖了抖,像还没彻底从梦里醒过来。
它先看见格里姆,又看见桌上的纸,最后抬头看见塞拉斯,便极其自然地迈着小步子走过去,前爪一抬,搭上他的膝盖,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那声喵不大。
却像有人朝一锅滚得正旺的浓汤里,丢了一块黄油。
房间里那股几乎能冻死人的煞气,瞬间就散了一半。
格里姆:“……”
说真的。
这个世界有时候挺不讲道理的。
塞拉斯垂眸看着它,神情果然缓了些。他伸手把年糕抱起来,放在腿上,指腹轻轻扫过它背上的毛。年糕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尾巴尖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手腕,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凭一己之力,让整个魔法界陷入了群体性失控。
格里姆迟疑着问:“陛下,□□还发吗?”
“发。”
塞拉斯一边给年糕顺毛,一边冷淡地下令。
“所有影像立刻下架。传播者全部警告。再有擅自拍摄者,丢进骸骨荒原挖矿三个月。”
“是。”
“另外。”
塞拉斯顿了顿,语气更冷。
“加一句。”
格里姆屏住呼吸。
“猫是我的。”
格里姆:“……”
这句是不是没必要写进正式公告里,它其实很难判断。
就在它努力思考应该如何把“猫是我的”包装成一条合规、体面、且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通知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钟声。
不是魔塔内部的召唤钟。
那声音更清、更远,像月光落进泉水里,带着森林深处才有的空灵回响。
格里姆脸色一变。
“精灵王庭的拜访铃。”
塞拉斯抬眸,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他倒是来得快。”
年糕还在他怀里踩奶,听不懂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只觉得气氛好像突然又紧了起来,便停下动作,抬起一张圆脸,谨慎地看了看这两个会说话的大型两脚兽。
格里姆低声道:“精灵王艾尔维斯一向不离开翡翠森林。除非——”
它停了一下。
后半句根本不必说出口。
除非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亲自走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