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瑟教她的那套心法,叫“凝元诀”。
原理很简单——把体内分散的灵力压缩到极致,像把一团棉花压成一颗石子。同样的灵力,分散使用和集中使用的威力天差地别。温婉柔的三道水线,如果压缩成一道,威力能翻三倍。
但代价也很明显。压缩灵力的过程会剧烈消耗精神力,射完之后整个人会脱力,连手指都动不了。
“这是搏命的招数。”周锦瑟站在练武场边上,看着温婉柔第四次脱力跪在地上,“只能在最后一击时使用。如果没击中,你就输了。”
温婉柔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她的道袍又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和细细的腰线。
“我知道。”她喘着气说,“但我只有这个办法。”
周锦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擦擦汗。”
温婉柔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手帕是白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银色雪花——是冰属性的标志。她擦完汗,把手帕递回去。
“谢谢师姐。”
“送你。”周锦瑟转过身,背对着她,“我还有很多。”
温婉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帕。白色的,干干净净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不是师尊那种冷梅香,而是一种更清淡的、像雪水化开时的味道。
她把收手帕进袖子里,没有多想。师姐送的东西,不收不礼貌。
“明天继续。”周锦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卯时,练武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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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苏棠正趴在床上看一本话本子,看到温婉柔进来,翻了个身。
“又去练剑了?”
“嗯。”
“周锦瑟教的怎么样?”
“很好。她教得很认真。”
苏棠放下话本子,坐起来,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婉柔,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有没有发现,周锦瑟对你特别不一样?”
温婉柔想了想。“她对我挺好的。但她对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
“她对别人从来不笑,从来不主动说话,从来不会送别人手帕。”苏棠掰着手指头数,“你知道她在内门待了多少年吗?五年。五年里,她没有跟任何人做过朋友。你是第一个。”
温婉柔沉默了一会儿。“可能……她觉得我资质还不错,值得培养?”
苏棠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注意点吧。我不是说她坏话,就是觉得……她对你的好,不太正常。”
温婉柔点了点头,没有放在心上。
不正常?什么叫正常?师尊对她好,正常吗?师尊给她垫蒲团,正常吗?师尊让她睡在殿里,正常吗?师尊把手放在她头上等她睡着,正常吗?
如果按照苏棠的标准,师尊对她的好,也“不太正常”。
但师尊是师尊。师尊对徒弟好,天经地义。周锦瑟是师姐,师姐对师妹好,也天经地义。没什么不正常的。
她把那条白色手帕从袖子里拿出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白色的,上面绣着银色的雪花。
跟师尊的白发是一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