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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第1页)

或许真的是坏人看谁都像坏人吧,窦哗自出生以来,在世界之内没有遇上任何一个能作为归属地,让她拥有归属感的人或事,于此呼应的,她运气一向差的可以。

幼年的她,拥有教养她的母亲,把她随随便便拉到大街上去臭骂,被行人看到,劝阻,仍然为自己的权威感到洋洋得意。

后来的她,稍微交了些朋友,与她们的观念也完全不一致,或许曾经交心,曾经把心递出去,把心递给她所认可为重要的朋友,最后这份心意提交到了公共上暴晒,并不被珍惜,反而让窦哗缺了潮湿的水分。

至于师长,她没有师长,她的生活中并不存在这样,能够指引她方向或是教给她什么东西的人。

她生活到现在,学会和运用的一切东西,都是她一个一个,从遇见的人身上扒下来,再卑劣的缝补到一起,穿到自己身上的。

它们或许血淋淋的,还带着剥下来的热气,那些热气笼罩着她,就像一个又一个人钳着她的手腕,遮住她的眼睛,掐住她的喉咙,他们在窦哗耳边说:我与你如影随形。

窦哗是记打的,只是试错的成本有些高,毕竟人生是单程票,这一站下去总要挤很久才能再搭上车,才能避免再次驶向这个错误的地方。就像窦哗,她必须要自己结结实实的活上十几年,她才能知道自己真的那样不重要,才能记得她对谁都不算重要。

于是她把对人性的期待降到很低,把对每个人的期待都降到很低。

她并不会跟朋友说很多事情,她有一个悬梁的绳结,紧紧捆住她的脖子,遇到她将将沉溺,最最浓烈,就快忍不住吐露许多的时候就把她勒起来,让她停住,不要扎头往里跳,不再让任何东西蒙蔽她自己。

她会给自己的人生找许多借口,万一她们并不愿意接收这些信息,万一她们的心情并不开朗,万一她们回复的方式并非窦哗所期待,万一她们会因此暗暗的厌恶窦哗,万一她们的这段关系在以后不知怎样终结,恶化。万一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窦哗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而她根本就不重要。

那窦哗该怎么办呢?

毕竟,你看,她并不能像收回一本书,一台相机那样把人家的脑子挖下来,把这段记忆剜出去,就如同不能把一盆泼出的水收回,不能叫雨回到天上去。

然后窦哗就要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这能怪谁呢?

不怪她的母亲,她自己一辈子过的也很苦,她生了她,养了她,所以窦哗的生命不属于她自己。

她是一个只会给她母亲带来苦难的寄生虫,那么她合该是一个全凭她母亲心意生长的孩子。

若窦哗自己长出了旁逸斜出的枝,她母亲当然有资格剪掉。

即使窦哗总觉得生没有恩情,养也没有恩情。

生只是她母亲的选择,把本不愿意生的窦哗带到这个她并不喜欢的世界上来,然后把她在这个她所怨恨的世界上养大。

其实每一次的争吵,或者说母亲单方面的发泄时,窦哗的脑子都在处理着,她想出反驳的理由,想脱口而出她全部的悲伤,愤怒与痛苦。

但是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她非常非常努力的张开嘴,想发出声音,但是不行。窦哗仍然记得那天的感觉,就像徒劳的抹去污渍,最后反倒毫无用处,只是把污渍抹匀,平铺在窦哗喉管的每个角落,她那一刻真真切切体会着一个哑巴的痛楚,她的咽喉被切开,她说不出一句话,咿咿呀呀的抽噎带走肺腔仅存的氧气,她还是没能出声,一点也做不到。

或许她的母亲也不曾有过选择吧,毕竟对抗世界的视线是很恐怖和困难的。

是她的生活,她的经历,造就了她不可能理解窦哗这一因果。

那什么才是恩情呢?那份恩情存在于她歇斯底里的吼叫里,存在于窦哗割不掉,剔不下的骨头和肉里。

因为窦哗没办法把自己还给她。

这能怪谁呢?

也不怪她的朋友,她们曾经起码是朋友,她们真真切切的共享了许多段算是美好的时光。

所以,大概到最后谁也不怪吧。能怪什么呀?

到最后,窦哗连自己满腔的,要把心脏凿穿的那股愤怒都不知道要向谁去迸发,不知道该把刀捅向谁。

谁也不怪。

谁也不怪吗?

可她就是怨。

她告诉自己不该怨,没什么好怨的。

可窦哗就是真真切切的经历了那些时光啊。

所以她必须怨,她必须让这一切有一个发泄的口子,所以她们都是有错的,窦哗有理由怨恨他们一辈子。

她有时候觉得,如果把自己每时每刻所感受到的一切精确的描述出来,那一定会是一部震天撼地的著作。

怨恨减去喜爱,恶意减去不甘,她就是在这样的差值中存活的人。

窦哗的生活好像把她从群居动物改造成了独居动物。

她走在人流中,并排拥挤间,如同一道将要跃龙门的鱼群,可她依然感觉孤身一人,无人可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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