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优雅地交叠双腿,视线落在原照身上:“所以我想了想,还是让你弟弟被抓比较稳妥。万一被抓的是你,你弟弟说不定早就跑去找孙闻台过幸福日子了。”
“我才不会!”原术急得从原照的怀里挣出来:“我一定会救他的!”
冯执砚故作感动地点点头:“好,那这个罪名就让你哥哥来担。”
原术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慌乱地改口:“不要抓我哥哥!抓我!”
冯执砚将瓶中剩余的白酒仰头饮尽,喉间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看着眼前这对兄弟,她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哎呦,好可怜的一对小兄弟呀。"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说得好像我们监察司是什么残害忠良的无良机构一样。"
冯执砚站起身,修身的长裤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走到门口时回头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好啦,还有两天。足够你们联系上那个抛下你们的坏姐姐了。"
她侧身站在明暗交界处,仿佛一柄半出鞘的利刃:“今晚我就不叨扰了。给你们姐弟……留些叙旧的时间。后天早上见。”
指尖在门框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轻响。“当然,若是执意要替原景遮掩……”她微微偏头,醉意让她的笑容愈发危险,“那就好好珍惜这两天的时光。毕竟等进了监察司的审讯室,再想这样自在说话,可就难了。”
客厅陷入死寂。雨点开始敲打玻璃,起初稀疏,很快就连成密集的雨幕。庭院里的花木在骤起的狂风中剧烈摇晃,刚绽放的花瓣被无情扯下,混着落叶在泥水中打旋。
原照起身关上窗户的瞬间,一道闪电劈开天际。他顺着电闪雷鸣,看到了弟弟苍白的脸,和不再红润的嘴唇。
原术攥着西装裤的裤缝,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大不了。。。我什么都不说就是了。他们还能严刑逼供吗?现在不是都说什么要文明执法……"
"你懂什么!"原照猛地转身。
原术被吓得往后一缩,眼泪开始汪汪:“你不许凶我!再凶我我就不理你了!”
面对被吓得狐狸眼变成豆豆眼的弟弟,原照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你太天真了。”
“是,文明执法。如果他不文明,你向谁伸冤?”
“没错,审讯室确实都有监控。但前提是——你能进得了正规审讯室。”
“他们大可以随便找个安全屋把你关起来,美其名曰特殊保护。就算真让你进了审讯室。。。。。。"
"监控坏了这种借口,你觉得他们会找不到?”
原术的睫毛轻轻颤动。
“保持沉默?”原照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这就是罪名——消极对抗。”
冰冷的光线在原照脸上切出锐利的阴影:“然后,他们就能依法将你一直关着,关到‘想通’为止。”
原照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异常清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而窗玻璃上只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房间内的浴室传来原术洗澡的水声。
打开特制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先登录了一个看似最普通不过的学术论坛,在某个冷门版块的讨论区里,按照原景曾留给自己的密码规律,发布了一串关于哲学概念的提问。
接着,他启动加密程序,向三个不同域名的邮箱发送了内容相同的密文。这些邮箱分别对应着原景可能使用的科研机构、艺术基金会和海外出版社。每封邮件的正文看起来都是正常的商务往来,但附件里藏着用家族密码编写的真实信息。
最后,他在一个需要多重验证的暗网集市挂了件虚拟商品——一幅《格尔尼卡》的数码版画,商品描述里嵌着原景留给自己的另一套暗语。
做完这一切,他盯着毫无动静的收件箱。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十二点半。
接下来,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祈祷那位沉湎于形而上沉思的大小姐,愿意暂时从她的超验领域俯首,垂怜两个在尘世泥淖中挣扎的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