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实验室大楼四楼,仍有几个窗口亮着光。周井阑站在实验室门口,低头扫了一眼口袋中震动的手机。
“不要以为本科生就能随便偷懒,”年近六旬的老教授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皱,本就严肃的面容更显压迫,“我这么大年纪,晚上还能来实验室。你们呢?人不在就算了,居然实验器材不收,门也不关好,就这么跑了!”
“学业是你们自己的,偷懒浪费的也是你们的时间,都是成年人,我不可能天天监督,”教授说,“但是人不在,实验试剂、实验器材必须收好,门关严上锁,不然出安全事故怎么办?谁承担这个责任?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
实验任务重,研究生的师兄师姐每天都争分夺秒地专注工作,几个本科生则是轮换着帮忙。
平时教授不会这么晚了还在学校。也是赶巧,今晚他临时回来拿东西,顺便来实验室视察,学生就这么给他惊喜。
教授呵斥道:“最后离开实验室的是谁?说!”
理论上最后走的人要签字确认设备检查完毕,但今晚的表格上却是空白的。想来是谁偷懒或者忘记了,觉得第二天再补也没关系,却被抓了个正着。
谁打头阵,谁就要承担老师的怒火。几个学生安静了一会儿,年纪最大的师兄硬着头皮解释:“老师,今天研究生参加学术会议,没有来实验室。”
言下之意,是本科生的疏忽。
课题组的本科生有三人,其中一个女生假期请假回家,剩下周井阑和另一位同门在校。
同门刘勇洋是个男生,跟周井阑同班。
此刻他面色苍白,嘴唇都失去血色,声音低的像蚊子叫:“老师,今天下午我在实验室,但是值日的不是我。我、我以为最后值日的人会检查。”
他没明说,但大家一看排班表就知道。今天是周井阑值日。
周井阑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目光淡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周井阑的身上,他平静地说:“我跟刘勇洋换班了。”
刘勇洋倏地抬起头:“什么时候换的班?你没跟我说啊!”他激动地摇头否认:“不是,我真不知道。老师……”
“行了行了!”教授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你们两个没有沟通好,是你们的问题,不要推卸责任。接下来一个月的值日都由你们两个人负责,谁做哪天自己协商,每天在群里报备。安全无小事,再有这种情况也不用跟着我学习了,直接走人!”
说完又批评研究生的学长工作不积极。学生们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大半夜的被叫来罚站挨骂,心里都有气,但没人敢说话。
等教授骂够了走了,周井阑才有机会拿出手机。看见逾明川像模像样地说白仙招财,眉头一挑。
【周井阑: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封建迷信了?】
明明从来都不信鬼神的。
【逾明川:你别管,总之你要好好养刺猬。仔细观察刺猬喜欢吃什么,不要喂他不喜欢的东西。】
-比如虫子猫粮之类的。
【逾明川:听说刺猬不喜欢被关起来,你在家里让他溜达溜达,平时也可以带他出来玩。】
-别总想着把他关笼子里。
周井阑弯了下唇,一边随口应和着师兄的抱怨,一边打字。
【周井阑:喜欢刺猬?要不要来我这边现场看?】
【逾明川:我最近不在学校,等我回去看。】
-千万照顾好刺猬。
同行的学长都朝着研究生宿舍的方向走了,只剩下刘勇洋和周井阑二人。
刘勇洋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落后周井阑半步,偶尔眼睛抬起来看他的背影,又怕被发现似的,心虚地转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