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明川却连药水都忘了躲,挣扎的动作消停下来,不知所措地张张嘴。
“他们不是一直跟你一个班吗?你们认识很多年,还一起吃过饭,玩过游戏,小时候我们还一起演奥特曼打怪兽呢。”
“因为你看上去总是很想演奥特曼,每次我说不去,你都眼巴巴盯着人家,”周井阑给他贴上创可贴,反问道,“认识很多年,吃过饭,玩过游戏,就是朋友吗?”
这还不是朋友吗?逾明川糊涂了,他有好多这样的朋友呢。
“不是朋友,那他们是你什么人?”
周井阑说:“认识的人。”
逾明川数着更亲近的玩伴:“那你同桌呢?隔壁小区的大龙呢?”
“熟人。”
逾明川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安,像垂落的柳枝拂过水面,溅起圈圈涟漪。
这么多年形影不离,逾明川不是没有察觉,他知道周井阑很多时候是故意拒绝别人。
只是他从没想过,那些人居然连朋友都算不上。
周井阑合上药箱,把用过的棉球和棉签丢进垃圾桶。
逾明川烦躁地抓抓头发,梳得整齐的发顶被他挠乱几缕。他干脆扯下发圈,想再扎一遍,看到手背上的创可贴,忽然抬头喊了一声:“周井阑!”
周井阑洗着手瞥他一眼,干什么?
“我头发乱了,”逾明川理直气壮地命令,“手疼,你来给我扎。”
周井阑擦干了手,五指从他的头顶抓过,将长发拢成马尾,又捏着逾明川下巴左右晃晃,检查头发扎起的效果。
逾明川不耐烦地侧脸挣开。
“我要吃桃子。”
“冰箱里有。”周井阑起身去给他拿。
“我不想吃冰箱里的硬桃,”逾明川挑剔道,“要吃软的,一咬就流汁的。”
周井阑家开的水果店不远,步行来回二十分钟,他没说什么就去了,提了一袋软桃回来。
刚把桃子洗好,逾明川又说:“算了,我又不想吃软桃了。”
周井阑一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逾明川也知道自己反复无常,硬着头皮道:“就是突然不想吃了嘛。”
周井阑问他:“你在想什么?”
逾明川没反应过来:“什么?”
周井阑说:“我刚刚说的话,哪里让你不高兴了?”
“我没有……”
“说。”
“我……”逾明川咬咬牙,把肚子里翻滚的疑问吐出,“那些人对你来说都不是朋友,那我呢?我是你什么人?”
他的目光像锋利的刀,定定看向周井阑,要一个回答。
周井阑惊讶地望向逾明川,像是他说了什么惹人发笑的傻话。
“说啊!”逾明川不爽道。
他坐在小板凳上板着脸,周井阑走近了,低着眼与他对视,垂下的手碰碰他脸上的创可贴。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逾明川蓦地安静下来,好一会儿,撇脸避开周井阑的视线,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他抠了抠小板凳腿儿,纠正道:“你的评判标准不对,朋友就是可以一起吃饭、玩闹和互相帮助的人嘛。”
哪能个个都跟自己对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