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舟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把手向外侧搭去。
“啪。”
手落了空,拍在了冰冷的供桌边缘。
沈行舟的动作一顿,残存的睡意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睁开眼。
身侧空空荡荡,只有一小块兽皮垫子还卷在角落里。伸手一摸,早已凉透了,显然那人已经走了很久。
“这就走了?”
沈行舟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那扇虚掩的庙门。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
昨晚他问过谢灼什么时候走。那小子嘴严得很,只闷闷地回了一句“明天”。
沈行舟当时还想着,明天那么长,怎么也能混个午饭再送行。没想到这小子口中的“明天”,指的是天刚亮的时候。
这是怕当面告别会哭鼻子?还是怕自己舍不得走?
沈行舟坐在高高的供桌上,两条腿垂下来,漫无目的地晃荡着。
他环视了一圈这座破庙。
大得空旷,大得安静。
明明在他两人在这生活了好几个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现在,那小子不过才走了几个时辰,这庙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大了?
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
“修仙路苦啊……”
沈行舟望着门外的青山,忍不住开始瞎操心:那小子脾气那么倔,到了宗门肯定要受排挤。万一跟师兄弟打架怎么办?万一师父是个偏心眼怎么办……
念叨到一半,他又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沈行舟啊沈行舟,你当你是在送儿子上学呢。人家是去修仙,是去逆天改命的。”
“算了,走都走了,我也该过我的日子了。”
沈行舟拍了拍脸颊,打起精神,跳下了供桌。
日子还得过,饭还得吃。
他伸着懒腰走到后院的灶台前,心里盘算着怎么对付那袋陈米。
然而,他脚步却顿住了。
那口破铁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敞着,而是被用一个木盆反扣着,盖得严严实实。
“嗯?”
沈行舟愣了一下,伸手揭开木盆。一股温热的白气混合着肉香,扑面而来。
锅里温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馄饨,皮薄馅大,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和几滴香油。旁边还放着两个油光锃亮的肉包子。
这显然是村里早点的招牌。
在灶台的边缘,压着一张粗糙的黄纸。纸角被一块小石头细心地压住,防止被风吹跑。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墨迹还晕染了,显然写字的人握笔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
那是昨晚他握着手教过无数遍的三个字,加上两个没头没尾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