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不对吧?”
沈行舟一眯眼睛,果然,一只浑身煞气的鬼意识到不对劲,提着屠刀站出来,质疑道:“咱们倒悬观的规矩是‘杀生证道’。我不把它的头砍下来,这功德怎么算?天道能认吗?”
“这就是你为什么只能当屠夫,而当不了尊者。”沈行舟丝毫不慌,站在高台上反问道,“我问你,杀人的目的是什么?”
屠夫鬼愣愣道:“为了抢它的鬼气,让自己变强啊。”
沈行舟点头,道:“对啊,你砍它一刀,它死了,你只能抢到它剩下的一点点鬼气,而且它死了就不能再产出了,这叫杀鸡取卵,是最低级的行径。”
他举起手里的荧光棒,晃了晃。
“但我的法子不一样。这叫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当你发展了一个下线,让他买了你的光,你没动刀,就拿走了他十年的修为,你就强壮了。而且,他为了回本,就必须去拉更多的人,去吸更多人的血来供养你。”
沈行舟张开双臂,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你会发现,你虽然没有挥刀,但成千上万个鬼都在为你打工,都在日夜不休地割自己的肉来喂你!你吸干了他们的未来,榨干了他们的价值,让他们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这就是剥削。这难道不是比砍头更残忍、更彻底、更高级的杀戮吗?”
群鬼的眼中涌出前所未有的狂热:“我悟了!大师!我悟了!砍头太低级了!我要剥削!”
【检测到宿主正在传播剩余价值剥削论。】
【判定通过:在资本的逻辑里,让人生不如死,确实等同于杀戮。功德值判定逻辑已重构:掠夺财富=掠夺生命。】
沈行舟在脑海里冷笑一声:“这就叫金融创新,只要盘子转得够快,天谴就追不上我。”
他把一大把荧光棒塞进旁边一脸呆滞的观主怀里,催促道:“愣着干嘛?发货啊!这可是风口,手慢无。要是今晚这深渊没亮成迪厅,那就是你的工作失职。”
半个时辰后。
曾经高高在上的观主,正如同一个破产老头般蹲在角落里。
一只仅他小腿高的小鬼,此刻正昂首挺胸,脖子上挂着一串绿油油的荧光棒,胸前还顶着个写着“高级金刚”的破木牌,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走过。
路过他时,那小鬼停下了脚步,用一种同情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哎呀,这么大岁数了还是个没光的普通怪啊?混得挺惨啊。”
它从怀里掏出一根荧光棒晃了晃:“要不要办卡?看你可怜,挂我名下,给你打个九八折。”
“咔嚓!”
观主手中的折扇,被硬生生捏成了两截。
他转头看向正在数钱的沈行舟,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解决问题?这东西要把我也变成你所谓的下线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顺应时代潮流。”
沈行舟抬手一指不远处的门口,敷衍道:“你也可以不办。不过,你看见了吗?连看门的那条狗,刚才都发展了五只耗子当下线,现在已经是区域金牌讲师了。你要是再不努力,以后都得喊人家前辈了。”
观主刚想反驳,却突然感觉周围的光线猛地一炸,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嗡——嗡——嗡——!!!”
一阵阵密集的嗡鸣声响彻广场。
只见成千上万只恶鬼身上的红色沙漏,在这一瞬间彻底疯了。那些本来少得可怜的红沙,像是沸腾的岩浆一般喷涌而出!
瞬间填满,瞬间质变,瞬间炸开一片璀璨至极的灿金!
一眨眼,十个尊者!一呼吸,一千个尊者!
无数道金光冲天而起,连成一片浩瀚的光海,将这阴森压抑的鬼域照得如同神国降临,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
就在这普天同庆的瞬间——
一股来自深渊最底层的阴风呼啸而过。
机会只有一瞬!
“走!”
谢灼反应最快,瞬步上前,一把扣住沈行舟的腰,将人护在怀里。沈行舟则反手一捞,又薅住了观主的后脖领子。
“她来了,开路!”
三人如同坠落的流星,跃入了更深处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