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舱里的液体变得有些粘稠。
林墨尘闭着眼睛,但意识异常清醒。
他能感觉到,那股原本温和滋养着身体的再生液,正一点点变得“沉重”。
不是物理上的沉重,而是某种作用于神经层面的迟滞感。
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针,正顺着毛孔钻进体内,缓缓冻结他的反应速度,麻痹他的痛觉,削弱他的意志。
神经抑制剂。
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剂量很小,手法很隐蔽。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强行调动“神装”能量修复身体,对体内任何细微变化都敏感到了极致,可能根本察觉不到。
但既然察觉到了……。
林墨尘没动。
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他继续保持昏迷状态,任由那些冰针般的药剂渗入体内,同时,将残存的“神装”能量,全部收束到心脏深处。
那点能量太微弱了,像风中残烛。硬抗抑制剂,撑不了多久。
所以,他换了个思路。
不抗。
引导。
他将能量化作无数比发丝还细的丝线,在经脉中游走,主动“拥抱”那些渗入的抑制剂分子。不是吞噬,也不是净化,而是……包裹。
像蜘蛛用丝包裹猎物。
他将抑制剂分子一层层包裹起来,隔绝它们与神经系统的直接接触,然后将这些被包裹的“毒囊”,悄悄转移到一些无关紧要的末梢血管里。
暂时封存。
很冒险。一旦能量耗尽,或者抑制剂剂量突然增大,这些毒囊会瞬间爆开,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没得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治疗舱外的显示屏上,各项生理指标依旧平稳。骨骼修复进度百分之四十三,内脏修复进度百分之三十八,神经损伤修复进度……百分之二十二。
修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控制台前的医疗官没有在意。神经修复本就缓慢,加上林墨尘伤势太重,这个速度已经算不错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眼皮底下,林墨尘体内的“神装”能量,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百分之三。
百分之二。
百分之一。
终于,在能量即将彻底枯竭的前一刻,林墨尘完成了对最后一点抑制剂的封存。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睁开眼睛。
治疗舱里淡绿色的液体微微荡漾。透过舱壁,他能看到医疗室洁白的天花板,以及天花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
监视。
无处不在。
林墨尘没动。他甚至没去看监控探头的方向,只是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又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