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滚下山的。
脚踩在碎石坡上瞬间打滑,整个身体向后仰去,后背重重砸在斜坡上,顺着陡峭的山体向下狂滑。
碎石像无数把小刀从身下刮过,硌得脊背火辣辣地疼,他却顾不上,一只手死死搂紧维拉的腰,另一只手在地上乱抓,想抓住任何能稳住的东西。
可石头太碎,一抓就散,碎屑从指缝里飞溅出去。
他只能抱紧她,任由两人像两块被抛下的石头一样向下翻滚。
风在耳边呼啸,灰尘呛得他睁不开眼。
碎石撞击声、身体撞击声、衣服撕裂声混成一片——啪!
咚!
哗啦啦——每一次翻滚都让他后背撞上尖利的石棱,疼得眼前发黑。
他咬紧牙关,胳膊死死箍住维拉,不让她从自己怀里甩出去。
一棵歪斜的枯树从旁边斜冲过来。
他伸手去抓,树枝从指缝里滑开,刮掉一层皮,鲜血瞬间渗出。
又一根,更粗的。
他猛地抱住,身体被猛地一扯,肩膀像要脱臼,剧痛直冲脑门。
树枝承受不住,“嘎吱”一声断裂,两人再次向下翻滚,速度更快了。
终于,他看见前面有一片相对柔软的黑色沙地。
他用尽最后力气往那个方向滚去。
身体翻了两圈,肩膀重重撞在最后一块岩石上,又翻了一圈,终于摔进了沙地。
沙子很软、很细,瞬间陷进去半截身体。
他趴在沙里,大口喘气,灰尘从脸上往下掉,混着血和汗,苦涩得让他喉咙发紧。
维拉躺在旁边。
她的手臂压在身下,银发散在黑色沙子里,沾满了灰尘和暗红的血迹。
她的脸被浓烟熏得灰黑,裂缝还在,却已经没有星光,只剩一片死寂的空白。
破碎的外套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胸口随着极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身后,火山彻底崩爆了。
赤红色的岩浆像被压抑万年的怒火般从火山口中央喷薄而出,直冲天际,化作一道道数十米高的火柱,在空中炸裂成漫天火雨。
熔岩顺着山坡向下蔓延,像一条条燃烧的血河,吞没一切。
浓烟滚滚而上,黑色的、灰白的、暗红的烟柱搅成一团,把天空彻底遮蔽。
碎石像炮弹一样从天而降,砸在沙滩上,砸在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
更震撼的是,那些被埋藏在火山深处的黄金矿脉也被彻底喷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