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呼可惜,嘀咕道:“萧姐姐此言差矣。日后自当寻些全身包裹得严丝合缝的衣饰,绝不教姐姐漏了半点风。姐姐是不知,修仙界里比这大胆的女修多如牛毛呢。”
他去合欢宗时,那等身上只裹着三片轻纱的女修比比皆是。在他这现代人眼中,旗袍端庄高雅,算哪门子大胆?
“你这人……当真会胡思乱想。”这位骄傲的月娥仙子偏过头去,脸颊飞起两抹红晕,“你也不瞧瞧那是些什么腌臜货色。我虽沦落至此,却并非那等不知廉耻的荡妇。”
她心中实是委屈。
自己本不该与这小辈有半点交集,若非为了拔除死气、又为天魔所迫,她堂堂大乘期大能,岂会在他身下展露那等淫靡媚态?
她虽愿以身饲虎报复郝宇,却容不得鞠景真将她当成了勾栏里的女子。
鞠景心窍玲珑,立刻听出了她话中之意,忙顺着杆子爬道:“萧姐姐教训得是。似月娥仙子这等九天玄女,自当穿戴些庄重威严的服饰。唯有那般高高在上,才好显出教化苍生的威仪来。”
他嘴里说着漂亮话,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番光景:“若是让她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席先生服制,手执戒尺,面罩寒霜,那冷艳高贵的模样,啧啧,倒教人心底更痒了。”
“你这贼眼溜溜地转,又在动什么歪心思!”萧帘容本已信了他的鬼话,忽见他嘴角勾起一抹掩不住的坏笑,登时如梦初醒,厉声娇叱。
“没……没想什么!”鞠景赶忙收敛心神,强作正经,“我只是在寻思,下次不知何时才能与姐姐重逢。似这等留意下落的小事,姐姐早些吩咐便是,何苦拖到今日?”
他绝口不提那“西席装扮”的念头,生怕这大乘期仙子一怒之下,一掌将他拍成肉泥。
萧帘容心中冷哼:“只怕你下次相见,又要强逼着我穿那些稀奇古怪的淫邪之物。这一年之约,最好能拖多久便拖多久。”她心中虽有怯意,嘴上却是不饶人:“还不是怨你这小贼!这几日被你折腾得死去活来,哪里还有半分闲暇想其他事?我说了不愿,你偏要运足真气强行冲关,当真是野蛮至极!方才我才猛地想起,你家那婆娘可是名震天下的殷芸绮,我这般与你厮混,若教她知晓了,怕是要将我上清宫夷为平地!”
她这一番连消带打,猛地一拂衣袖,挣脱了鞠景的手掌。看似是指责鞠景床笫间的粗鲁,实则是心虚之下,急于将话头岔开。
鞠景哪肯认错,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萧姐姐这便不讲理了。分明是你这仙姿玉骨太过勾人,试问天下哪个男儿把持得住?再者说,我能这般横冲直撞,足见天阶灵液洗髓的功效非凡,连姐姐这大乘期的道躯都能压制得住。”
“压制?”萧帘容闻言,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柳眉倒竖,冷笑道,“你区区一介炼气期的蝼蚁,也妄想压制天仙之姿的大乘修士?若非我自行散去护体真气默许于你,你早被震得粉身碎骨了!”
她这话脱口而出,刚要出言驳斥鞠景的天真,忽地回过味来。
自己方才还骂他强冲野蛮,这会儿子又亲口承认是自己散去真气“默许”的。
这般前后矛盾,岂非坐实了是自己半推半就、甚至主动逢迎?
堂堂上清宫大长老,这脸皮如何挂得住?
萧帘容面色阵红阵白,登时羞愤欲绝,冷哼一声,足尖在锦榻上轻轻一点,如一只惊鸿般从窗棂间穿掠而出。
鞠景尚不及反应,但见微风拂过,伊人已渺。
他伸出了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原本还想趁别离之际,偷偷在那月华般清冷的脸颊上亲上一口,如今却落了个空。
“哈哈哈……”鞠景愣了半晌,细细回味了一番萧帘容临别前那窘迫的模样,再也按捺不住,仰天放声大笑起来。
他只觉这高高在上的仙子剥去了层层伪装后,那股子外强中干的娇嗔,端的是妙不可言。
笑罢,他神清气爽地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出了客房,径直往主殿去寻师尊孔素娥。
步入主殿,只见高悬的明珠光华流转。
殿中央的紫金博山炉内,正焚着极品龙涎香。
孔素娥慵懒地侧卧在铺着火狐皮的软榻上,一袭五彩织金锦缎宫装逶迤及地。
她虽以皎月纱覆眼,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大乘期威压,伴随着隐隐绰绰的孔雀明王法相,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戴玉婵与慕绘仙这两位千娇百媚的女修,正恭谨地立在榻侧伺候。
鞠景方才还沉浸在人妻的温存中,此刻被这如渊似海的威压一冲,登时清醒过来,敛容肃立,规规矩矩地长揖到地:“徒儿给师尊请安。”
他素来是个知进退的。孔素娥既给了他少宫主的尊荣,他便做足了弟子的恭敬。这等尊卑之别,越是乱世,越不可废。
孔素娥那双紫宸色的凤眸透过缭绕青烟,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戏谑:“怎地,刚送走了月娥仙子,便笑得这般春风得意?她可是许了你什么金山银山的好处?”
大乘期修士的神识何等敏锐,鞠景在偏殿那几声大笑,哪里瞒得过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