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刘红英这才反应过来,马上住了嘴。
劳改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己外甥女这么爱面子,她怎么能提这事呢!
“刘主任,走吧。”
江秋月开口道,声音嘶哑难辨。
她没有叫姨妈,只是公事公办地喊那个早已不属于刘红英的旧职务。
她也没有再看苏曼卿一眼,更没有朝霍远铮的方向投去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
她只是转身,背脊佝偻着,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刘红英愣了一瞬,匆匆朝苏曼卿夫妇点了点头,这才狼狈地转身,追上了那个瘦削的背影。
小明月从妈妈腿边探出半个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身影。
“妈妈,”她小小声问,“姨哭哭?”
苏曼卿低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有回答。
暮色里,江秋月的背影渐渐模糊。
她始终没有回头。
手指紧紧地攥着袖口,指甲陷进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
她想起章海望。
想起新婚时他笨拙地学着给她打洗脚水,想起她嫌弃海岛太苦他连夜去给她买雪花膏,想起她发脾气摔东西他只是沉默着收拾满地狼藉…
劳改的日子里,她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些画面。
想着那些从前被她当作理所当然的好。
想着那个她曾嗤之以鼻,觉得不够“耀眼”的男人。
她曾以为他是自己退而求其次的将就,是她攀高枝途中随手丢弃的垫脚石。
可经历过劳改场的黑暗后,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没错,她冒着被嘲笑的风险回到这里,就是想要挽回那个被她弄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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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他会原谅我的
江秋月一路低垂着头,怕碰到熟人,她还特意绕行到僻静的小道,一路来到刘红英的家。
家属院的房子构造大差不多,冯石坚作为团长,同样住的是两居室。
江秋月对这里并不陌生,从前她嫌冯石坚太爱唠叨,并不愿意来这里,就算勉强来一趟,连坐都不愿意多坐。
而此刻的她,一进门却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地擦桌扫地,又从灶台底下翻出半袋子白面,和面、醒面、擀条,一气呵成。
刘红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外甥女那双曾经保养得白白嫩嫩的手,如今指节粗大,掌心布满裂口,和面的动作却熟练得像做了千百遍。
顿时百般滋味在心头。
她究竟受了多少苦,才会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变得像个灰扑扑又勤劳能干的农村妇女?
锅里水开了,江秋月把面条下进去,拿筷子轻轻搅散,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