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钱万豪挑了挑眉,走到展柜前,看著里面的铁鐧,“看上这破铁鐧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展柜,面向孙悟空。
“眼光不错嘛,”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得意,“这可是我们家基金会捐的。钱氏文化基金会,听说过吗?没听说过也正常,像你这种穷鬼,大概连博物馆门票都要攒好久吧?”
孙悟空的手指在卫衣袖子里微微收紧。
但他依然没动。
钱万豪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他走到孙悟空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香水味更浓了,几乎有些刺鼻。
“不过嘛,”钱万豪拖长了声音,“像你这种穷鬼,也就只能隔著玻璃看看了。要不要本少爷发发善心,跟馆长说说,让你摸一下?”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容。
“当然,你得跪下来求我。”
话音落下。
展厅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变得清晰起来。远处其他展厅传来的模糊人声,像隔著一层水。年轻女孩捂住了嘴,眼睛睁大。那对老夫妇皱起了眉头。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
孙悟空站在原地。
卫衣帽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嘴唇抿得很紧,下頜的线条绷得像刀。
他能感觉到,贴身藏著的锈铁条在发热。
温度在升高。
像在回应什么,像在渴望什么。
他也能感觉到,展柜里的铁鐧,那点金色的光,在轻轻颤动。
像在呼唤。
他抬起头。
目光从帽檐下射出来,直直地落在钱万豪脸上。
钱万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像冰,像刀,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冷。
但只是一瞬间。
钱万豪很快恢復了那种傲慢的姿態。他耸耸肩,像是觉得无趣。
“算了,”他说,转身对那个拿平板电脑的跟班挥挥手,“走吧,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掉价。”
他迈步离开。
高大的跟班最后看了孙悟空一眼,眼神里带著警告,然后跟了上去。拿平板电脑的跟班快步跟上,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像是在记录什么。
三个人消失在展厅的拐角。
年轻女孩鬆了口气,小声对同伴说了句“嚇死了”,然后也匆匆离开。那对老夫妇摇摇头,慢慢走远了。
展厅里只剩下孙悟空一个人。
他站在展柜前,看著里面的铁鐧。
铁鐧静默著,表面的锈斑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展柜的玻璃。
玻璃冰凉,光滑,坚硬。
透过玻璃,他能感觉到那点金色的光,在轻轻跳动。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