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她没能说下去,又一次捂住嘴,冲向卫生间剧烈呕吐。
陈砚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向餐盒。
餐盒内的肉块被炖煮得极为软烂,轻轻一夹便散开,油脂浸透米饭,香气浓烈得有些刺鼻。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每一块肉的纹理、脂肪分布、纤维走向。
常年与凶案打交道,他对人体组织的熟悉程度远超常人。
只一眼,他便已经确定——
餐盒里的,确实是人肉。
同一时间,蓝星然在城北现场给出了同样的判断。
她刚从另一个报警人家中出来,手里拿着法医初步反馈,语气凝重地拨通陈砚的电话:“陈砚,三处现场的餐品样本初步比对一致,均含人体肌肉组织,其中两份带有人体表皮碎片,一份带指甲组织。死者大概率为年轻男性,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
“骑手信息呢?”陈砚问。
“诡异就在这里。”蓝星然的声音透着一丝寒意,“七个订单,分属三家不同外卖平台,四个不同‘商家’,骑手编号、姓名、电话全都能查到,但全部是虚假注册信息。电话打过去要么关机,要么空号,平台后台显示骑手定位在送餐途中凭空消失。”
陈砚站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城市。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无数人正在享用外卖,没人知道危险藏在哪一个餐盒里。
“商家地址呢?”
“全是假的。”蓝星然道,“‘老地方家常菜’‘川味小馆’‘深夜一碗香’……这些店名在地图上全部不存在,登记地址要么是废弃门面,要么是空置民房,要么根本没有门牌号。”
一个清晰的结论浮出水面——
根本不存在真实商家。
所有外卖,都来自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私人后厨。
凶手自己下单,自己派单,自己送餐,把人肉包装成正常外卖,送进毫无防备的市民口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杀人,而是公开向整个城市挑衅。
午夜十一点四十分,支队会议室灯火通明。
大屏幕上,七份外卖订单信息被整齐列出,地图上标注出送餐点位,像一串诡异的斑点,散落在江城各处。法医科负责人站在台前,脸色凝重地宣读最终鉴定结果。
“所有餐品内均检出人类DNA,来自至少两名不同男性个体。肌肉组织新鲜,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被肢解、切块、精细加工后炖煮,处理手法专业,刀工整齐,明显熟悉屠宰与烹饪流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有人下意识捂住嘴,强压下翻涌的恶心。
平日里入口喷香的红烧肉、红烧排骨,此刻在众人脑海里,已经变成了血淋淋的人体残肢。
“另外,我们在餐盒外壁、塑料袋内侧提取到一组陌生指纹,不属于任何报警人,也不在前科库内。”法医补充道,“还有一个共同点——所有餐品都异常重肉,分量远超正常外卖,几乎全是肉,几乎没有配菜。”
多加肉。
全是肉。
香得不正常。
几个关键词在陈砚脑海里反复碰撞。
他指尖轻敲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排查近一个月内全市失踪人员,重点锁定年轻男性、外卖骑手、夜班工人、独居流动人口这类群体。失踪地点优先排查老旧小区、废弃门面、城乡结合部、无监控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