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雨期
我不知道在第几天,变化发生了。
起初是空气湿度的突然增加。那种湿润不再是泥土的正常湿度,而是近乎饱和的、像桑拿房一样的水汽。墙壁开始“出汗”——泥土表面凝结了大片的水珠,顺着墙壁流下,在地面形成浅浅的水流。
然后是声音。
从上方传来的、持续的、如同暴雨倾盆的轰鸣声。
“雨期。”我立刻反应过来。
文档里提到过,雨期是Level61中发生概率极小的事件——大约1%到3%。雨期会导致层级由上而下被雨水淹没,是唯一可能让流浪者遭遇缺氧危险的时间段。同时,雨期也是出口之一——对雨水切出,可以到达Level89。
我抬头看向天花板。泥土开始渗水,形成无数细小的水流。一些地方开始掉落湿透的泥土块,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水位在上升。
起初只是浅浅的一层,淹没脚踝。十分钟后,到了膝盖。二十分钟后,到了腰部。
我需要做出选择:继续寻找质地变硬的隧道(通往Level50),还是尝试对雨水切出(通往Level89)?
数据板显示:雨期强度正在增加,预计三十分钟内水位会淹没整个隧道。到那时,即使想切出也困难了——因为切出需要稳定心态和明确意图,而在水下恐慌状态下很难做到。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寻找一处水流最急的地方——那通常是“雨水”涌入的主要通道。我攀附在墙壁上(水位已经到了胸部),用手摸索着最强烈的冲击点。
找到了。在天花板一处较大的裂缝处,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击力几乎把我冲倒。
我对准那瀑布般的水流,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Level89。我要去Level89。”
然后,我迎着水流,向上“切出”。
没有坠落感,没有眩晕感。只有一瞬间的窒息——然后,我跌落在某个坚硬的地面上。
睁开眼。
不是泥土隧道,不是霓虹城市,不是任何一个我去过的层级。
我躺在一片白色的沙滩上,面前是碧蓝的海水,天空是晴朗的蓝天,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
“这是……”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熟悉得让人想哭:
“杨林。”
锦诺躺在几米外的沙滩上,浑身湿透,但眼睛睁着,正看着我。
我爬向她,抱住她。真实的体温,真实的触感,真实的呼吸。
“你怎么……”
“雨期。”她虚弱地笑,“和你一样。我找到了水流,切出。然后……就到这里了。”
“这里是Level89?”
“根据文档,应该是。”她坐起来,看着这片海滩,“‘雨期时对雨水切出,到达Level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