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啊——!“
乌鸦的嘶叫撕开寂静,枯黄的草丛里,躺着一个瘦小的身体。她的皮肤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温度,颈侧的刀口边缘微微外翻,血已凝固,但未发黑——死亡,至多不过两个时辰。
鸦群落下,试探性地靠近,喙尖戳了戳她苍白的手臂,又警惕地跳开。它们还在观望,这具尸体太新鲜了,新鲜到让食腐者犹豫。
岳翎猛地睁眼,那双眼空洞的可怕,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离水后的鱼期待一丝救赎。
呼~呼~
随着呼吸刮擦着喉咙内壁传来丝丝刺痛,她想要用手撑起自己,却是徒劳,只得闭眼暂歇。
忽地…
记忆,如洪水决堤般向她涌来,脑中像是接受不了海量的记忆,如同炸裂般的疼痛起来。
岳翎的指尖抠进泥里。
濒死的绝望中,记忆如毒蛇撕咬上来——
“大小姐,你回来了?”小六热情的迎上来,微弓着身看她,见她面上没有波澜,继续恭敬的说道:“家主和三老爷在冷翠阁等你过去!”
“爷爷出关了?“她听见自己声音甜得发腻。
小六谄笑着点头:“三老爷已是金丹修士,正等您商议结丹大典呢!“
一阵前所未有的喜悦充满心田,这消息比她25岁就进入筑基后期之事还要让她开心。
咦…25岁筑基后期?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脚步却不听使唤的冲了过去。
岳翎欢快的跑了起来,一旁的小六第一次见到这个大小姐如此喜形于色,也飞快的跟了上去。
“爷爷…”岳翎猛地推开门
一阵刺眼的白光闪现,雨水砸进她张大的嘴里,腥得像那日自爆时喉头的血。
大雨倾盆,带着想要清洗这世间一切脏污的气势,只是几息,原本被血污侵染的岳翎被冲刷的白净起来。
泥泞中,瘦小的身影正拼命爬向高处。雨水冲刷着她单薄的后背,每一步都在泥里拖出深痕。
她停下喘息,手指抠进湿滑的草根。闪电照亮她咬出血的唇,和那双烧着不甘的眼睛。
凭什么她就得死?
终于,岳翎爬进了一处巨石与地面形成的天然洞穴里,她趴在干燥的地上努力喘息好一阵才平息。
天已墨黑,大雨不停。
一直默不作声的岳翎伸出手捏捏自己脸颊:“岳翎啊岳翎,枉你自称岳家精英,脱离家族你就成了废物吗?修道之人连这点苦都能难住你吗?你还修什么道…”
岳翎蜷在石缝中,突然僵住。
这具身体的指尖……太细了。她颤抖着摸向脸颊,触到的是孩童才有的、未长开的颧骨。
“不可能。。。“
岳翎盯着自己枯枝般的小手,指节凸起,指甲龟裂——这绝不是成年人的手。
她颤抖着摸向脸颊,触到的是凹陷的面颊和披散的枯发。破烂的衣衫下,一只脚穿着露趾的布鞋,另一只早已不知去向。
等等。。。
腰间缠着一根硬物。她扯开破布,露出一截黑漆漆的棍子。
寒意骤然窜上脊背。
这具瘦小的、带着刀伤的孩童身体。。。
是夺舍?还是。。。
“借尸还魂?“
岳翎冷笑。修仙界哪来这种荒谬之事?何况自爆之人,魂飞魄散才是常理。
可若眼前皆是幻象。。。
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引以为傲的灵根,莫非都是黄粱一梦?
她死死掐住枯瘦的手臂,疼痛真实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