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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逢（第2页）

这个灵体是艾瑟尔。

醒来前，他只记得灵魂被撕裂的剧痛。意识散落如尘，过往尽归空白，只余下模糊的熟悉感与刻在骨血里的魔术本能。他是被抛落至此的残片，受这方天地排斥，唯有眼前的这个人，能让他勉强维持魂体形态。

艾瑟尔望着她冷冽的眼神，身形微顿。他记不起任何过往，只觉得这张面孔有种说不出的眼熟，仿佛藏在自己遗失的过往里，可任凭他怎么回想，脑中依旧一片空白。他脚下未曾挪动半分，指尖极轻地溢出一丝温和魔力，在石板上画出魔术师通用的「无恶意」卢恩符号，动作克制又谨慎。

“你是谁？是尤瑟派来的，还是梅林弄出来的魔术造物？”

摩根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清脆，语气却冷硬如铁。握匕首的手稳得异常，没有半分惧色，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这话落进艾瑟尔耳中，只剩一片茫然。尤瑟？梅林？他完全不知这两个名字代表什么，拥有什么样的意义，更不懂她的敌意从何而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又很快移开，金眸里只剩失忆者的空白，没有半分算计。

这份沉默没能让摩根贸然出手，她反倒悄悄将残存魔力聚在指尖，浑身散发出拒人千里的寒意，绝不允许自己在陌生人面前露出半分弱势。

艾瑟尔看不懂她戒备的缘由，却能清晰感知到她体内紊乱的魔力，与方才反噬崩散的卢恩波动。他依旧停在原处，不曾靠近分毫，在无恶意符号旁，凭灵魂深处的魔术本能，勾勒出更平稳的符文运转轨迹。

“符文没有画错，是你太急了。”他声音放得平缓，只谈论魔术本身，半句不提周遭人事，“跟着这个节奏引导魔力，就不会再被反噬。”

他没有多余的安抚举动，也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本就不稳定的灵体开始微微透明。他想对她好，是因为这张脸牵动了他残缺的灵魂，或许与自己的过去有关，可他始终警惕，是因为他一无所有、来历不明，连自身存在都岌岌可危。

摩根盯着石板上的魔力路线，瞳孔微缩。对方只是随手修正，轨迹竟恰好契合康沃尔独有的魔术节律，这是尤瑟王廷里无人能知晓的秘传。眼前的少年听不懂她的质问，对这里的一切茫然无知，却偏偏撞中了故土魔术的根基，这份反常让她紧绷的肩梢稍松了一丝，可匕首依旧没有放下。

可就在下一刻，一道似近还远、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语调，悄无声息钻进艾瑟尔的意识里。

“外来的残魂碎片，别搅乱不列颠的宿命才好。”

话音未落，艾瑟尔的灵体忽然开始不稳，透明感一点点漫开。他这缕撕裂而出的残片本就无法久留，与远方本体的牵绊无声牵动，维系他凝聚于此的气息正飞速淡去。

“我要走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来去。”艾瑟尔虚弱地摇了摇头，目光轻扫过她，带着一丝对那股眼熟感的茫然执念，“之后我会回来，教你掌控魔力。”

“我能维持住身形，全是靠着你。”

摩根看着他逐渐透明消散的魂体，眼底怀疑未消，依旧攥紧匕首，没有半分信任，只有执拗的强硬：“我记住了。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能维持住身形，全是靠着你。”

话音刚落，艾瑟尔的身影便彻底融入白光，没留下半点痕迹。

摩根坐在冰冷的石板上，指尖的血滴落在秘典纸页上，晕开一小点红。她垂眸望着石板上未散的魔力轨迹，方才那陌生灵体的模样与话语牢牢刻在心底，眼底的执拗与狠厉愈发明亮。

她从不需要旁人的怜悯与善意，唯有攥在手里的力量，能帮她夺回康沃尔，倾覆这座吞噬了她一切的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