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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暗桩与明火（第1页）

爬虫程序启动后的第三个小时，李明在屏幕前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陈，你来看这个。”

陈默从另一台电脑前抬起头，走到李明身后。屏幕上是一个不断滚动的数据表格，每一行都是一个商家信息：店名、地址、电话、主营品类、在星图APP上的商品列表和价格。

“已经爬了多少家？”陈默问。

“江大周边三公里，两百七十一家。但这都不是重点。”李明放大其中一个商家的详情页，“你看这里，商品图片的水印。”

陈默凑近。那是一张麻辣烫的照片，角落里有模糊的“美○外卖”字样。

“还有这个。”李明又点开几家，“‘饿○么专送’‘百○外卖’……星图上至少60%的商家图片，是从美团、饿了么、百度外卖直接扒的。他们连重新拍张照都懒得做。”

“能证明是他们扒的吗？”

“能。”李明调出日志，“图片的源文件链接，直接指向外卖平台的服务器。而且，我对比了上传时间——星图的上传时间，比外卖平台的上传时间，平均晚两到三天。这就是批量盗图。”

陈默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键盘的轻响。周小雨、小王、还有另一个后端工程师都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商家授权呢？”周小雨问，“有没有商家是真的跟星图签了约的？”

“有，但很少。”李明过滤出一份名单，“只有三十多家，主要是连锁品牌——肯德基、麦当劳、瑞幸这些。他们应该是有正规合作。但剩下的两百多家，个体户、小吃店、水果摊……我敢打赌，90%以上不知道自己在星图上被挂了。”

陈默直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词：

“证据”与“话术”

“证据要扎实。图片盗用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转身，“要找到商家‘不知情’的直接证据。比如，用虚拟号码，伪装成顾客给这些商家打电话，问‘你们在星图APP上能点餐吗？’。录下他们回答‘不知道’‘没听过’的录音。”

“这是钓鱼执法吧？”小王有些犹豫。

“不是执法，是取证。”陈默看着他，“我们不做任何威胁，只是核实。录音只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防止星图反咬我们诽谤。而且，我们不会公开这些录音，只会作为和商家谈判时的底牌。”

“那话术呢？”周小雨问。

陈默在白板上写下要点：

1。告知，而非指责。“老板，我们发现您的店在星图APP上被上架了，但商品图片和价格好像不太对，您知道这个事吗？”

2。共情，而非威胁。“他们这么搞，万一有人点了餐，您没收到订单，或者价格标错了，您得亏钱，还坏了口碑。”

3。给选择，而非逼迫。“我们‘智慧食堂’是正经跟学校食堂签了约的，每一家入驻商家都有合同，抽成透明。您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帮您联系星图下架，或者……您也可以考虑跟我们合作，咱们实打实地做生意。”

写完，他看向众人：“明白了吗？我们不是去砸场子，是去交朋友。星图用钱砸学生，我们用诚心交商家。看谁的路走得远。”

“地推人手不够。”周峰在电话会议里说，“七个学校，两百多家店，就算一家店谈二十分钟，也得七十个人天。我们现在全职地推就五个，加上兼职，能凑十五个。全扑上去，也得干半个月。但星图那边不会给我们半个月时间。”

“不用全谈。”陈默说，“擒贼先擒王。每个学校周边，找三到五家最有影响力的‘头牌店’——学生最爱去、口碑最好、老板最会来事的。先把这些店谈下来，签独家。其他小店看到头牌都跟我们了，自然会跟风。”

“那得精准筛选。”林薇在另一头说，“我这有过去半年的订单数据，可以分析出每个学校的TOP10商家。另外，可以找各学校的学生会、老乡会、社团打听，他们最清楚学生爱去哪吃。”

“行，名单我来筛。”周峰说，“但谈的时候，得带点‘诚意’吧？光嘴上说，人家老板凭什么信我们？”

“带合同。”陈默说，“标准制式合同，抽成2。5%，比星图的2%高零点五，但白纸黑字写清楚：我们负责培训、物料、客服，订单纠纷我们先行赔付。而且，头三家签约的，免三个月平台费。”

“那成本……”

“成本我担。”陈默斩钉截铁，“峰哥，记住，我们不是去求他们，是去给他们一个赚钱更稳当的选择。态度要不卑不亢，但条件要给足。咱们是学生创业，这是劣势，也是优势——你就跟老板说，叔，阿姨，我们是江大的学生，想正经做点事，不想玩虚的。您支持我们，就是支持自家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峰声音有点哑：“老陈，你这招……真他娘的打感情牌。”

“因为感情牌，有时候比钱好用。”陈默说，“特别是对这些在学校周边做了十几年生意，看着学生一茬茬来的老板们。他们见得多了，知道哪些是捞一票就走的，哪些是真心想长做的。”

“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挂了电话，陈默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窗外，夜色最浓，但东边天际已有一线微白。

“李哥，爬虫继续跑，把全市高校周边的商家数据都爬下来。小雨姐，你带小王他们，把证据包整理出来，每个商家一个文件夹，图片对比、时间戳、录音模板，都准备好。明天……不，今天上午十点，我要看到第一版。”

“好。”

“林薇，你那边筛选出TOP商家名单后，同步给周峰。另外，准备一批物料——‘智慧食堂合作商家’的认证标牌，要做得好看点，让老板愿意贴在店里。”

“已经在设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