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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寒冬与火光（第1页）

星图科技宣布退出江城的第七天，雪停了。

但空气里那根紧绷的弦，没有松。陈默站在公司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排空荡荡的蓝色共享单车——星图撤离时留下的残骸，像一场惨烈战役后遗弃的盔甲。

“星图的服务器，昨晚十二点彻底关机了。”李明在身后说，声音有些发涩，“我们后台监控到，最后三小时，有大量异常数据导出请求。他们走前，想毁掉用户数据。”

“拦住了吗？”

“拦了。但……”李明顿了顿，“有大约一万条用户信息，被加密打包后，通过境外服务器中转走了。我们追到一半，链路断了。”

陈默没说话，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敲击。窗外，江城在冬日的灰白天空下显得异常安静。星图走了，但留下的，不止是空单车和废弃物料。

“徐然呢？”他问。

“昨天中午的飞机，回上海了。但走之前，他见了三个人。”李明调出手机照片，“江城大学后勤处副处长，王明；师大一个管食堂招标的科长；还有……市监局的一个副科长。”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徐然脸上那种熟悉的、带着冷意的笑。他在递文件，对方在接。

“什么文件？”

“不清楚。但我托人打听了，王明副处长下周要升正处，主管后勤全面工作。那个市监局的副科长，分管校园周边食品安全。”李明声音压低，“老陈，徐然这是在埋雷。他走了，但雷留下了。而且……”

“而且什么？”

“他走之前，把江城这边地推团队的全部工资，拖了半个月。现在有三十多个学生，拿不到钱，在闹。有人把矛头指向我们，说是我们逼走了星图，害他们丢了工作。”

陈默转过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还留着上周的价格战推演图，那些代表星图攻势的红色箭头，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三件事。”他拿起马克笔，在“星图遗留问题”下面写：

1。用户数据泄露

2。内应与隐患

3。舆情与欠薪

“用户数据泄露，报警。把证据和日志整理好，今天就去经侦支队。一万条信息，够立案了。告诉警方，我们怀疑这些数据会被用于电信诈骗或其他非法用途，请求协助追查。”陈默说得很稳，“李哥，这事你负责，带着小王去。小雨姐，你配合做技术分析。”

“明白。”

“内应和隐患……”陈默笔尖顿了顿，“王副处长下周升正处，这是关键。他如果要卡我们，有很多办法——食堂续约、卫生检查、消防验收。我们不能等他出手。林薇，你准备两份礼物，一份给王副处长，恭贺他高升。另一份，给孙总——他才是后勤处一把手，提醒他，王副处长最近和星图走得很近。”

“孙总会管吗？”

“会。孙总要退了，最怕出事。而且他和王副处长，本来就不对付。”陈默在两人之间画了条线，“我们给孙总递把刀，他会用的。”

“那市监局那边……”

“让周峰去处理。他认识那边一个老同学，牵个线，请那个副科长吃顿饭，探探口风。如果只是正常接触，就交个朋友。如果真有问题……”陈默眼神冷下来，“就把徐然见他的照片，匿名寄给纪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李明咽了口唾沫：“老陈，这是不是……”

“是什么？不正当竞争？”陈默摇头，“我们是在自保。徐然埋雷，我们拆雷。天经地义。”

他放下笔，看向最后一项：

“至于欠薪和学生闹事……林薇，以公司名义，发个公告。就说，星图欠薪与学生无关，我们深表同情。同时，我们开放十个兼职岗位，优先录用被星图欠薪的学生。日薪一百，当天结算。另外，设立‘临时困难救助金’，确实有急用钱的，可以申请无息借款，最高两千，三个月内还清。”

“这要花多少钱？”林薇问。

“二十个岗位，一天两千，先做一周，一万四。救助金，按十个人算，两万。总计三万四。”陈默顿了顿，“但换来的，是人心，是口碑，是把星图埋的雷，变成我们的桥。”

林薇重重点头：“我马上去办。”

“还有，”陈默叫住她，“以我个人名义，给那三十多个学生发条短信。就写：星图欠你们的，法律会追讨。但日子总要过，如果愿意，来微光，我们一起往前走。落款：陈默。”

“这会不会太……”

“太煽情？”陈默笑了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徐然那种人，眼里只有利益，用完就扔。而我们，眼里有人。”

散会后，陈默回到自己小隔间。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是张瑞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