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3,等保三级,我们配得上。”
老杨看得很仔细,一张一张,像在阅读一部史诗。
“杨总,来这么早。”陈默走过去。
“睡不着,年纪大了。”老杨转身,打量着他,“小陈,你看起来比上次又累了几分。”
“但精神头还好。”陈默笑了笑,“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吧,提神。”
两人在会议室坐下。林薇端来茶,安静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开门见山。”老杨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商业计划书我看了,三百万,三千万估值,10%。逻辑没问题,团队我也认可。但有几个问题,你得给我明确答案。”
“您问。”
“第一,扩张到武州、襄城、宜昌,你怎么解决本地化问题?每个城市的高校、后勤、学生特点都不一样,你那套江城模式,能复制吗?”
“不能完全复制,但核心可以。”陈默打开笔记本,调出地图,“我们不做直营,做赋能。输出技术后台、等保三级的安全标准、正版资源库、供应链系统,还有——最重要的——合伙人培养体系。每个城市,我们会找一到两个像张瑞、苏然那样的本地核心合伙人,让他们去适应本地生态,我们提供支持和兜底。”
他调出一张表格:“这是江城十二个合伙人的数据。平均年龄21岁,在职或在校,但月均收入超过五千。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平台的忠诚度和投入度,远超雇佣关系。这种模式,可以复制。”
老杨看着数据,点了点头。
“第二,钱。三百万,覆盖三个城市,半年盈亏平衡。预算怎么做的?”
“每个城市启动资金五十万,用于地推补贴、商家接入、合伙人启动。剩下一百五十万,作为备用金和总部运营。”陈默调出预算表,“我们测算过,每个城市只要做到日活一万,客单价十元,抽成2。5%,月收入就能覆盖运营成本。而江城现在的数据是日活三万,客单价十二。我们有信心。”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老杨身体前倾,看着他,“陈默,你才大一。学业、公司、扩张,三头烧。你撑得住吗?你的团队撑得住吗?如果有一天你倒下了,公司会不会垮?”
这个问题很尖锐,很现实。陈默沉默了几秒。
“撑不住也得撑。”他说,“但我会想办法。学业上,我已经和学校谈好了,可以申请创业休学,但保留学籍,重要考试回去参加。公司这边,我在搭建管理层——林薇负责运营和财务,李明和周小雨负责技术,周峰负责地推和合伙人体系。我正在从‘做事’转向‘管人’,虽然还很不成熟,但在学。”
他顿了顿:
“至于团队……杨总,您刚才看照片墙,有什么感觉?”
老杨想了想:“有股气。不服输的气。”
“对。我们这群人,是被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星图烧钱的时候,没人走。张瑞父亲病危的时候,所有人凑钱。我们不是同事,是战友。这种凝聚力,比任何股权激励都牢靠。”陈默看着老杨,“所以,如果我倒下了,公司可能会受挫,但不会垮。因为扛旗的,不止我一个。”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许久,老杨笑了。
“行,这三个答案,我满意。”他站起身,伸出手,“三百万,10%,可转债,年息8%,一年内可转股。合同我带来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陈默接过厚厚一沓合同,没有马上翻看。
“杨总,我还有个请求。”
“说。”
“这笔钱,能不能分批到账?首付一百万,用于启动三个试点城市。剩下的两百万,等我们做到预期数据再给。这样对您更安全,对我们也是鞭策。”
老杨挑了挑眉:“你倒是实在。行,就按你说的。首付一百万,下周到账。剩下的,看你表现。”
“谢谢杨总。”
两只手握在一起。很用力,像某种郑重的承诺。
下午两点,全员大会。
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十五个全职,十二个合伙人,再加上几个核心兼职,三十多人,把小小的空间塞得热气腾腾。
陈默站在前面,身后是白板。上面写着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