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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舱石（第1页）

日月战队对阵史莱克学院。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决赛。

看台上座无虚席。来自大陆各地的观众、贵族、各国使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片赛场上。这不仅是两支最强队伍的较量，更是两种道路的对决——魂导科技与武魂传承，日月帝国与史莱克学院，新贵与旧王。

三个环节。第一场，1V1。

日月战队这边，是马如龙。日月战队的正选队长。

赛前没有人想到这个安排。毕竟马小桃是史莱克的王牌，六环魂帝，火凤凰武魂，公认的夺冠热门。而马如龙，五十八级魂王，武魂铁臂猿，没有任何过人天赋。一个靠魂导器撑起来的普通魂师，凭什么挡马小桃？

马如龙没有听那些声音。他站在入场通道的出口，看着对面那道赤红色的身影从墨绿色的队伍中走出。马小桃。史莱克的正选队长。火凤凰武魂的传承者。六环魂帝。被誉为这一届大赛最强的选手之一。

他的身后，日月战队的队员们都在看着他。陈飞没有说话。米迦没有说话。林夕、萧夏风、西门傲、啸天涯——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在看着他。

马如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很小，刚从日月帝国的底层爬起来。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天赋。武魂只是最普通的铁臂猿，魂力觉醒的时候只有三级。所有人都说他不适合走这条路，所有人都劝他早点放弃，找个安稳的活计，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他没有放弃。不是因为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能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只是不想认输。只是不想在还没试过的时候，就承认自己不行。

他一步一步地爬。从最低级的魂导学徒开始，白天干活，夜里修炼。别人用一年能学会的东西，他用三年。别人用一次能做成的东西，他做一百次。他的天赋是真的差。差到连他自己都无数次想过放弃。可他每次都咬牙挺过来了。不是因为他有多坚强，是因为他身后没有退路。那些有退路的人可以放弃，可以回头，可以说“这条路不适合我”。他不行。他只有这一条路。走不通，就没有路了。

后来他进了明德堂。再后来，他成了正选队长。不是因为他是最强的。是因为他是最稳的。

赛场上，队友们信任他。赛场下，队友们也信任他。他是那个永远会在最后时刻站出来的人，是那个永远能扛住压力的人，是那个让所有人觉得“只要他在，就不会输”的人。

马如龙抬起脚，迈出入场通道。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照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靠汗水、靠坚持、靠无数次摔倒又爬起来、才站在这里的普通人。可此刻，他站在这里。代表日月帝国，代表他的队伍，代表那些信任他的人们。

他要赢。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他是队长。

马小桃站在场地中央，赤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她的周身萦绕着炽热的火焰，那火焰纯净、凝实、光芒灼人。与一年前相比，她的气息更加沉稳，火焰更加纯粹，整个人如同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却偏偏被某种力量压制着，收敛着。

淚夕匕的纯化，留下了痕迹。不是削弱，是限制。她的火焰不再是那种随时可能失控的邪火，而是被收束在一个极限范围内。这个极限，足够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却也让她永远无法触碰那个更深的层次。这是代价。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站在这里的马小桃，比任何时候都强。纯粹。炽热。焚尽一切。

马如龙在她对面站定。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多余的话。

裁判的令旗落下——

马小桃动了。她动的那一刻，整个赛场仿佛都被点燃。赤红色的火焰从她身上爆发，如同一轮太阳轰然升起。那火焰凝成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双翼展开，遮蔽了半边天空。炽热的气浪席卷全场，看台上无数观众发出惊呼，连防护罩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马如龙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像一座山。就在火焰即将吞没他的瞬间，他的身前骤然亮起一道光芒——七级防御魂导器，不动如山。那光芒如同一道屏障，稳稳地挡在他面前。火焰撞上去，炸成漫天的火星，却无法撼动那屏障分毫。

马小桃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知道马如龙会防御，但她没想到，他的防御魂导器竟然能扛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马如龙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的双手同时抬起，十指如幻影般翻飞。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从他指间倾泻而出，在空中迅速组合、变形——六级攻击魂导器，暴雨梨花针。那无数细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都带着足以穿透五环防御的穿透力。

马小桃冷哼一声。凤凰虚影双翼一振，那些细针还没靠近她的身体，就被炽热的火焰直接气化。可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更细的针，从另一个方向射来。那是马如龙藏在暴雨中的杀招。那根针的材质特殊，足以抵抗高温。它穿过火焰，直奔马小桃的眉心。

马小桃侧身。那根针从她耳边掠过，削断了几根赤红色的发丝。她看着那根针落在地上，眼中终于多了一丝凝重。这个人，比她想的更难缠。

战斗进入第二回合。马小桃不再留手。凤凰虚影仰天长鸣，整个赛场的温度骤然攀升到极限。那些魂导灯光开始闪烁，防护罩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裂纹。看台上，无数观众捂着脸尖叫，那炽热的气浪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马如龙被逼退了。他的防御魂导器在连续的高温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他不得不后退，不得不闪避，不得不在那铺天盖地的火焰中寻找喘息的空间。可他还在。他没有倒下。

他的身形在火焰中穿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他的防御魂导器一个接一个碎裂，可他总能在那碎片落地的瞬间，掏出新的。七级。六级。七级。五级。七级。他不知道带了多少魂导器。那些魂导器有的是他自己做的，有的是别人送的，有的是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它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每一件单独拿出来，在明德堂都算不上什么。可它们在他手里，全都活了。

马小桃的火焰能融化钢铁，能蒸发河水，能把一切防御化为灰烬。可他的魂导器，一个碎了，下一个顶上。一波退了，下一波跟上。他像一块石头。一块被烈火焚烧、却始终没有碎裂的石头。

马小桃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不是累，是急。她的火焰还在燃烧，她的力量还远未耗尽。可她的攻击，每一次都被那个青年扛下来了。不是躲，不是闪，不是用技巧化解——就是扛。硬扛。用那些魂导器，用那些她看不上眼的普通货色，一件一件地扛。

她想起言少哲说过的话。“马如龙不是天才。但他比天才更可怕。”她现在懂了。天才可怕，是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会爆发出什么样的力量。可马如龙这样的人可怕，是因为你知道他一定会站在那里。一定会扛住。一定会撑到最后一刻。无论你多强，无论你多猛，无论你的火焰能焚尽多少东西——他就是站在那里。扛着。

马如龙的手伸向腰间。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底牌。一件他从来没用过、也从来不敢用的东西。八级巅峰魂导器，审判之剑。这不是他能制作的魂导器。这是明德堂的秘密武器，是镜红尘在他出发前亲手交给他的。镜红尘只说了一句话：“用的时候，想清楚代价。”

马如龙知道代价。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驱动这把剑。他必须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和潜能，必须用那些他攒了一辈子的东西，去换那几分钟的力量。用过之后，他会怎么样，他不知道。可能废了。可能死了。可能从今以后，再也无法踏上魂导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