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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残阳泣血（第1页）

《琅琊榜·归尘》

第一卷·北境终战

卷题：风雪燃骨，以命安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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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残阳泣血

残阳如血，泼洒在北境的关山之上，将漫天风雪染成了一片凄艳的赤红。山谷中的硝烟尚未散尽，焦糊的草木味与浓重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随着寒风飘向军营的每一个角落，呛得人喉咙发紧。

黎纲率领残部踏着泥泞的雪路返回军营时，天色已近黄昏。原本精锐的两千轻骑，此刻归来的不足八百，每个人身上都挂着轻重不一的伤，棉甲被鲜血浸透，冻成了硬邦邦的血甲，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黎纲走在最前面，左肩被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贯穿，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他的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原本英挺的面容此刻苍白得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像燃着的火。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帅帐，刚掀开门帘，便踉跄着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宗主……属下……无能，让兄弟们……折损过半……”

帐内，梅长苏正靠在榻边，目光怔怔地望着帐外的残阳。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黎纲，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却无半分责备。

他早该料到，突袭粮草营会有如此惨重的代价。大渝军队盘踞北境多年，战力凶悍，又早有防备，黎纲他们能成功焚毁半数粮草，还能带着残部突围，已是殊为不易。

“起来吧。”梅长苏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体内翻涌的病痛打断，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死死捂住嘴，指缝间再次渗出猩红。

“宗主！”黎纲连忙起身想要搀扶，却被梅长苏抬手制止。

“无妨。”梅长苏缓过劲来，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落在黎纲等人身上，语气沉重却坚定，“你们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胜利。江左盟的兄弟，大梁的将士，没有一个是白死的。”

他的话语，字字句句都砸在黎纲心上，让他眼眶泛红。他跟随梅长苏多年，从未见过宗主如此狼狈，却又如此坚定。他知道，宗主的心里，比谁都难受，比谁都自责，可他却从未表露半分，依旧强撑着撑起这片危局。

“军医呢？”梅长苏看向帐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快给兄弟们治伤，所有受伤的将士，无论伤势轻重，都要优先医治，药材不够，就从军中库存调，再不够，立刻派人去附近的州县采购，不惜一切代价！”

“是！”黎纲应声，转身就要去安排，却被梅长苏叫住。

“黎纲，”梅长苏的声音放缓了几分，“此次突围，你率部断后，身先士卒，辛苦了。你的伤，也赶紧去处理吧。”

黎纲鼻头一酸，抱拳躬身：“谢宗主关心，属下无碍。兄弟们的伤更要紧，属下先去安排他们。”

看着黎纲匆匆离去的背影，梅长苏缓缓闭上眼，胸口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他抬手按在胸口，指节泛白，体内的寒疾与火毒再次交织发作，冰与火的痛楚在五脏六腑间冲撞，让他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帐外，将士们的哀嚎声、咳嗽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悲壮的战地乐章。梅长苏仿佛能看到，山谷中那些冰冷的尸体，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尚未成家的兄弟，永远留在了这片北境的雪地里。

愧疚与自责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是梅长苏，是算无遗策的谋士，可这一次，他却没能护住自己的兄弟，没能让所有将士都平安归来。

“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袭来，梅长苏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溅落在案上的地形图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他软软地靠在榻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守在帐外的甄平听到动静，连忙掀帘进来，看到地上的血迹，脸色瞬间煞白：“宗主！您怎么样？快传御医！”

“不用。”梅长苏摆了摆手，声音微弱却坚定，“让御医先去给受伤的将士治伤，我……我没事。”